吻后的余温还在唇间流转，苏晚晴整个人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，靠在苏慕辰怀里时，鼻尖刚好蹭到他衬衫领口的纽扣——是她上周帮他挑的银质扣，刻着极小的星星纹路，此刻沾着他身上的温度，烫得她耳尖发颤。
天上的星星铺得很密，像有人把碎钻撒在了黑丝绒上，最亮的那几颗凑成了北斗星的形状，苏晚晴记得大学时苏慕辰教过她认星座，说北斗星是“永远的指向”，不管走多远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现在她盯着那几颗星星，忽然觉得它们更像苏慕辰的眼睛——刚才吻她的时候，他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，亮得像把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。
“心跳得好快。”她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衬衫的下摆，布料在指缝间揉出细碎的褶皱。
苏慕辰的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喉结动了动，笑声顺着锁骨传进她耳朵里：“我的？还是你的？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胸口，“你听，比刚才修电脑的时候还快。”
修电脑。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门。
大学时的苏晚晴是出了名的“电脑杀手”，不管多新的电脑到她手里，总能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各种问题——要么是文档突然消失，要么是键盘失灵，最夸张的一次，她把水杯打翻在键盘上，整台电脑直接黑屏，吓得她坐在宿舍地板上哭。那天刚好是周五晚上，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，她翻遍通讯录，最后咬着嘴唇给苏慕辰打了电话。
苏慕辰赶过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站在宿舍门口，看见她蹲在地上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立刻把烤肠塞进兜里，蹲下来摸她的脸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？”
“电脑……电脑坏了。”她抽抽搭搭地指着桌上的电脑，“明天要交论文，我还没存备份……”
苏慕辰顺着她的手看过去，电脑屏幕黑得像块砖，键盘缝里还滴着水。他叹了口气，从书包里掏出工具包——那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，里面装着螺丝刀、U盘、备用键盘，甚至还有一包纸巾。“先把电脑翻过来，倒出里面的水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，“你呀，总是这么不小心。”
他蹲在地上，后背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，指尖夹着螺丝刀，小心翼翼地拆开电脑后盖。宿舍里的灯有点暗，他凑得很近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苏晚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，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。
“好了。”两个小时后，苏慕辰直起身子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电脑屏幕刚好亮起，显示着她未完成的论文。他转头看向她，眼睛里带着点得意的笑：“幸好我带了备用的键盘线，不然你明天真的要哭鼻子了。”
苏晚晴接过电脑，手指碰到他的手背，像触到了一块烧红的炭。她赶紧缩回手，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：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接过牛奶，喝了一口，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，“以后电脑坏了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找我。”
“一辈子吗？”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他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，露出小虎牙：“对，一辈子。”
当时的她没在意这句话里的深意，只当是朋友间的承诺。直到后来，她生病时他连夜送药，她被欺负时他站在她前面，她失恋时他陪她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，她才慢慢明白，那些“一辈子”的承诺，从来都不是玩笑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苏慕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。他低头看着她，手指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指腹蹭过她的耳垂，带着点痒。
“想你当年修电脑的时候。”她仰起脸，眼睛里泛着水光，“那时候你蹲在地上，后背都汗湿了，还笑着说‘以后电脑坏了找我’。”
苏慕辰笑了，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——其实她没哭，只是眼里的星星太亮，像要溢出来。“那时候我想，要是能一辈子帮你修电脑，一辈子站在你身边，该多好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，“我怕你嫌我烦，怕你不喜欢我，所以只能用修电脑这种借口，多靠近你一点。”
苏晚晴伸手抱住他的腰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是阳光晒过的洗衣粉味，混着一点桂花香——是她上周给他买的洗衣液，她说这个味道像秋天的风，他就一直用着。“其实我早就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每次修电脑的时候，心跳得比电脑风扇还快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苏慕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声，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肩膀传过来。他伸手托住她的脸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——那里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“那现在呢？”他问，“现在我的心跳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她听见了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像大学时修电脑的晚上，像第一次约会时在桂树下，像刚才吻她的时候，每一次都那么快，那么热烈，那么让她安心。
“算实现了吗？”她笑着问，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脖子。
苏慕辰低头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又吻了吻她的眼睛，最后停在她的唇上，轻轻碰了碰：“算。”他说，“从第一次见你，我就想保护你一辈子。现在，我做到了。”
风里传来远处的狗叫声，是巷口那只老黄狗，他们大学时经常喂它。苏晚晴记得，那时候他们每次去食堂，都会带一根烤肠给它，老黄狗见了他们就摇尾巴，跟着他们走很远。现在，老黄狗还在，他们也还在，一切都没变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——他们不再是青涩的大学生，而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苏慕辰又说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坚定，像许下一个永远不会过期的诺言。
苏晚晴点头，把脸埋得更深，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，像一首温柔的歌。天上的星星还在亮，风还在吹，远处的狗叫声还在，他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，像要飘到星星上去，让整个星空都听见他们的幸福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苏慕辰笑了，伸手把她抱得更紧。他知道，这句话不是承诺，是一辈子的约定。
星星下的风里，桂花香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