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暖黄灯光像一层被揉皱的旧纸，裹着挥之不去的冷意。苏晚晴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录音笔——金属外壳泛着幽冷的光，像一把藏在温柔里的刀。录音里循环播放着一段对话，是欧阳慧敏前世的声音，带着哭腔却又倔强：“陈建国，你不能这么做，我怀了你的孩子！”
陈建国站在对面的落地窗前，身影被灯光拉得狭长。他手里的水晶杯早已被捏碎，锋利的碎片扎进掌心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米白色地毯上，晕开一个个暗红的斑点。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喉结滚动着发出嘶吼：“你到底是谁？怎么会有这个录音？欧阳慧敏已经死了！”
苏晚晴抬头，目光掠过他额角的汗水——那滴汗顺着鬓角滚下来，砸在他胸前的西装上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子。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，是前世坠楼时磕在花坛边缘留下的。指尖划过疤痕时，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风，带着深秋的凉意，灌进衣领里，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我是欧阳慧敏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，却让陈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后退两步，撞到茶几，上面的青瓷花瓶“哗啦”一声摔碎，水流混着碎片溅在他的皮鞋上。他指着苏晚晴，声音发抖：“你胡说！她已经死了，我亲眼看到她掉下去的！她的血染红了整个花坛，警察都确认过了，是意外！”
“意外？”苏晚晴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往前凑了凑，沙发的皮革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像前世欧阳慧敏坠楼时的风声。“陈建国，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所有人吗？那天晚上，在十八楼的阳台，你说‘你不该把孩子留着’，你说‘我们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’，然后你抓住我的手腕，把我往阳台外推。我抓住你的衣服，指甲掐进你的胳膊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她卷起袖子，露出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淡紫色的淤痕，是前世陈建国抓的。“你看，这道痕，跟我前世的一模一样。我掉下去的时候，看到你站在阳台边，嘴角带着笑，你以为我死了，就可以跟你的未婚妻结婚，就可以继承你爸的公司，对吗？”
陈建国的脸变得苍白，他突然蹲下来，抓住自己的头发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不是这样的，不是这样的！我没有推你，是你自己没站稳，是你自己要跳下去的！”
“没站稳？”苏晚晴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他面前。文件上是法医的鉴定报告，红色的印章格外刺眼。“欧阳慧敏的指甲里有你的皮肤组织，是你推她的时候，她掐的；监控录像显示，你在她坠楼前十分钟，跟她一起上了阳台；还有你的手机记录，那天晚上你给律师发了消息，问‘如果情人意外死亡，会不会影响遗产’？陈建国，这些证据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陈建国看着文件，身体开始发抖。他突然站起来，想扑过去抢文件，却被苏晚晴躲开。“你是鬼，你是欧阳慧敏的鬼！”他吼道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“你回来找我索命，对吗？”
“没错。”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——那是欧阳慧敏前世的遗物，一条银质的小月亮，上面刻着“敏”字。“我重生了，带着前世的记忆。我做了苏晚晴，就是为了找你报仇。我查了所有的证据，我等了整整三年，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她走到陈建国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你知道吗？前世我掉下去的时候，感觉风灌进耳朵里，像有人在哭。我看到地面快速逼近，看到花坛里的玫瑰，看到你站在阳台边的影子。我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你的衣服碎片，攥得很紧，很紧。”
陈建国突然发疯似的往门口跑，却被苏晚晴叫住：“陈建国，你以为你能跑掉吗？警察已经在楼下了，他们手里有所有的证据。”
门被敲响，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：“陈建国先生，我们怀疑你与欧阳慧敏的死亡有关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陈建国的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他抬头看着苏晚晴，眼里全是绝望：“是你报警的？”
“没错。”苏晚晴笑了，笑声里带着解脱。“我不仅有录音，还有监控，还有法医报告，还有你的手机记录。你逃不掉的，陈建国。”
警察进来，带走了陈建国。他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，眼里全是恐惧。苏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。“我终于替你报仇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窗外的雨停了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洒在她的脸上。她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的花坛——那里曾经染满了欧阳慧敏的血，现在已经开满了玫瑰，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格外鲜艳。
风轻轻吹过来，带着玫瑰的香气。苏晚晴闭上眼睛，仿佛看到欧阳慧敏站在她身边，笑着说：“谢谢你，晚晴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。“不用谢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，越来越远。苏晚晴转身走进房间，关掉了灯光。黑暗里，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前世的恩怨，终于了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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