鲸镇东厂(1 / 1)

张鲸接了圣旨,身后两队随从甲胄鲜明,脚步声踏破长街积雪,直往东厂而去。那朱漆大门本是冯保威势的象征,此刻却由新主踏入,门内太监见了明黄圣旨,无不伏地叩首,大气也不敢出。

先是宣旨,那传旨太监声音朗朗,“今命张鲸提督东厂,总领厂事”一句落地,东厂上下便知天变。接着张鲸不忙理事,反倒领着众人往内院去——那里供着岳武穆神像,香案早已备好。他亲自点了三炷香,躬身拜了三拜,身后大小太监亦跟着叩首,香烟缭绕间,倒有几分肃穆之气。

待众人齐聚院中,积雪已在青砖上覆了薄薄一层。张鲸坐在正中太师椅上,玄色蟒袍扫过椅边残雪,目光扫过底下垂首的太监们,有冯保旧部,也有观望之辈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:“咱家蒙陛下信重,掌这东厂。今日有几句话,先说在头里——内廷不是外廷,咱们做奴婢的,得懂规矩、守规矩,断不能吃里扒外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:“冯公公先前定的规矩,咱家不管。但从今日起,你们要记牢,只有陛下,才是咱们的主子!”

“你们认干爹、拜老祖宗、找对食,都无妨。可端起碗吃饭时,得想明白,这碗饭是谁给的!”

话音刚落,空中忽然飘起雪来,一片一片落在众人肩头。张鲸身旁的小太监忙取了伞来,却被他挥手推开:“咱家没那么娇贵。雪是白的,咱们做人,也得像这雪一样清清白白。”

他忽然唤了声“陈管事”,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应声而出,正是冯保的干儿子。张鲸看着他,似笑非笑:“咱家听说,陈管事是靠扫地干净,才得冯公公青睐,一路平步青云。如今正好下雪,不如劳烦陈管事扫扫这院子,让咱家也开开眼?”

陈管事身子一僵,他如今也是东厂有头有脸的人物,别说扫地,便是咳嗽一声,也有人递上痰盂。这扫雪,扫的哪里是雪,分明是他和冯保的脸面。他强笑道:“公公说笑了,扫雪自有杂役,属下多年没摸过扫帚,怕扫不干净污了公公的眼。”

“忘本了?”张鲸笑声转冷,“你靠扫地起家,如今倒说扫不干净?”

陈管事忙道:“属下不敢忘本,全是冯公公提携。”

“好个不忘本!”张鲸拍了拍手,“冯公公爱干净,衣服半天一换,换下来的都送浣衣局。你既不忘本,便去浣衣局,替冯公公洗衣服吧。”

浣衣局是内廷最苦之地,寒冬腊月洗衣,手冻得青紫是常事。陈管事脸色煞白,却硬着头皮躬身:“属下遵命。”说罢转身就走,背影竟有几分决绝。

张鲸又唤“王管事”,这也是冯保的干儿子,性子比陈管事更烈。不等张鲸开口,他便昂首道:“张公公不必多言,属下也想去浣衣局,替冯公公洗衣!”

“咱家何时说让你去了?”张鲸眼神一沉,“未问先答,顶撞上司,这是不懂规矩!按宫里规矩,该当如何?”

身后随从齐声回道:“掌嘴!”

“规矩便是规矩,谁也不能破。”张鲸话锋一转,“但你是冯公公的干儿子,咱家也不好越俎代庖。从今起,你不必管事了,先做杂役,重新学规矩。”

王管事咬了咬牙,拱手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
张鲸站起身,掸了掸身上的雪,目光扫过众人:“岳武穆咱们拜了,规矩也说了。东厂供奉岳武穆,为的是学他尽忠报国。咱们虽身体残缺,却也能精忠报国!位卑未敢忘忧国,何况是咱们?都散了吧。”

众人散去后,张鲸立刻调自己亲信入东厂,替换冯保旧部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很快传遍内廷。

司礼监班房里,首席秉笔太监张宏正对着一盏冷茶出神。他是张鲸的干爹,张鲸能有今日,全靠他一手提拔。听得东厂之事,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这是要你死我活了。”

门外小太监应声而入,张宏吩咐道:“去告诉浣衣局管事,天寒地冻,做活的宫女太监容易冻伤,让他多备些冻疮膏。”

小太监应声而去,张宏望着窗外飘落的雪,眼神复杂。他哪里是为了陈管事,分明是做给冯保看——连他这张鲸的干爹,都知道冯保要倒了。

春江水暖鸭先知,张宏在宫里几十年,早已看透局势。皇帝要冯保倒,外廷大臣也想冯保倒——毕竟冯保是张居正的盟友,张居正他们都容不下,何况冯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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