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命令!是对法则的直接敕令!
这已经不是真气层面的碾压,这是“道”的境界上的……天渊之别!
然而,不等他从这份足以颠覆他认知的震惊中挣脱,林渊又有了新的动作。
只见他缓缓放下那只缔造了绚烂的右手。
随即,又轻轻一挥他那小小的袖袍。
又是一道无形的气韵散开。
与方才那股充满生机、温暖和煦的气韵截然相反,这一道气韵,冰冷、枯寂,充满了万物凋零的终末意味。
下一刻,让所有人头皮炸裂、浑身汗毛倒竖的一幕出现了。
那满园盛开到极致、绚烂到极点的鲜花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,在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命精华。
它们饱满艳丽的花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卷曲,鲜活的色彩如同褪色的旧画般飞速流失,变得干枯、焦黄、脆弱。
然后,化作尘埃。
簌簌飘落。
前后不过一息。
仅仅一息!
整个花圃,便从极致的绚烂,堕入了一片死寂的枯黄。
花开,花谢。
生机,死寂。
荣与枯,生与死。
这两个代表着天地间最根本的对立与循环,竟真的只在这七岁孩童的一念之间,一弹一挥之中!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一声嘶哑的低吼从逍遥子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天灵盖,僵直地杵在原地,四肢冰凉。
如果说“弹指花开”是让他震惊,是让他感受到了差距。
那么“挥袖凋零”,则是彻底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道心!
他修的是“万物回春”,追求的是掌控“生”的力量!为此,他苦修了整整六十年!他自问在“生机”一道上,放眼天下,能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!
可现在!
一个七岁的孩童!
不但在他最引以为傲,浸淫了一生的领域里,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、无法想象的方式,将他轻松碾成了齑粉。
甚至,对方还掌控着与“生”完全对立的,“死”的力量!
生与死,尽在一念!
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?
这是人力所能企及的领域吗?
逍遥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然后轰然崩塌。他六十年苦修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、所有自信、所有对道的理解,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、近乎神魔的一幕,冲击得支离破碎!
“噗通。”
他脚下一个踉跄,再也控制不住身形,狼狈地向后倒退了一步。
他的脸煞白如纸,双目失焦,瞳孔里倒映着的,只有那一片枯黄的死寂,以及无尽的失魂落魄。
他嘴唇翕动,失神地喃喃自语,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却又响亮得如同在他神魂中炸响的丧钟。
“这不是道法……”
“这不是道法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神迹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,“咔嚓”一声,碎了。
道心,彻底失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