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之后,另有洞天。
穿过一道由青翠藤萝交织而成的天然拱门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,脚步顿在了原地。
他的呼吸,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。
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药园,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,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雾霭,在地面上缓缓流淌。每一株灵植都沐浴在这仙雾之中,舒展着叶片,散发出莹莹宝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,只是一次吐纳,就让他体内那股沉重滞涩的内力,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。
他叫班飞,墨家统领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。他心性坚毅,意志如铁,见识过无数奇景,可眼前这一幕,依旧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。
他此行是奉了统领之命,前来拜会天宗掌门,商议论道会之事。
可引路的道童却将他带到了此处。
道童说,天宗如今真正能做主的人,并非掌门,而是这位隐居于此的道初小师叔。
小师叔?
班飞心中闪过一丝疑虑,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。墨家之人,最重实证,此地的非凡景象,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他收敛心神,整了整衣冠,朝着药园深处那座被藤蔓半掩的洞府,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。
“墨家弟子班飞,拜见道初子前辈!”
声音沉稳,中气十足,传荡开去,却被那缭绕的仙雾吸收,未曾惊起一丝波澜。
洞府的石门,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班飞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用眼角的余光悄然一瞥。
下一刻,他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。
那是一个孩童。
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岁,身穿朴素道袍的孩童。
这怎么可能!
班飞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——返老还童的绝世高人?天生异禀的圣人?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天宗的一个玩笑?
但他不敢动,更不敢将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露分毫。
因为在那孩童出现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,并非刻意释放,而是如天地般自然地存在着,笼罩了这片空间。在这股气息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修为,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他将头垂得更低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林渊小小的身影立于洞府门口,目光平静地在班飞身上扫过。
那目光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,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,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,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在他的视野中,班飞体内的能量流转,被【大道熔炉】解析得一清二楚。一道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劲,如同无数柄微缩的利刃,盘踞于肺腑经络之间。它们是力量的源泉,却也像最恶毒的寄生虫,无时无刻不在切割、磨损着宿主的生机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林渊淡淡开口,稚嫩的童音清晰地传入班飞耳中。
“你体内金行内力过盛,已伤及肺腑,不出三年,必有大患。”
轰!
这句话,宛如一道九天惊雷,在班飞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!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躬身的姿态凝固成了一尊雕塑,唯有额角滑落的冷汗,昭示着他内心的剧震。
金行内力!
他修炼的,正是墨家一脉相承、秘不外传的《庚金破甲诀》!此功法至刚至阳,锐不可当,是他能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的最大依仗。
此事,除了他自己,只有传功给他的统领知晓!
至于伤及肺腑……
班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他近来时常在深夜感到胸口传来针扎般的闷痛,气息运转也远不如从前那般顺畅。他只当是练功过度的正常反应,却从未想过,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!
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孩童,这个天宗的“小师叔”,仅仅只用一眼,就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和隐疾,一语道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