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月那坚定而明晰的回答，每一个字，都如同晨钟暮鼓，重重地敲击在北冥子的心弦之上。
他那双阅尽数百载风霜的眼眸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。
那最后的一丝担忧，那最后一缕身为长辈的牵挂，在此刻，终于如风中残烛，彻底熄灭，化作一缕青烟，烟消云散。
他本还担心，清月追随在林渊这等几乎不能用“人”来形容的“怪物”身边，会是何等光景。
是会因为那遥不可及的境界差距，而彻底迷失自我，沦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追随者？还是会因为那过于耀眼的光芒，而被灼伤道心，从此再无寸进？
如今看来，一切的担忧，都是多余的。
她非但没有迷失，反而像是找到了归航灯塔的孤舟。
在林渊那磅礴如宇宙的道韵影响之下，她拨开了所有迷雾，斩断了所有歧路，径直找到了那条独属于她自己的，最契合本心，也最光芒万丈的无上道途。
“好！”
北冥子喉头滚动，一个字，说得无比用力。
“好啊！”
他欣慰地点了点头，那张古拙的脸上，沟壑纵横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。
“逍遥自在，护佑众生……这也是一条无上大道。”
随即，他的心神，又被林渊之前那番“创生之道”的宏愿所牵引，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。
他感觉自己那早已枯寂了百年，如同一口古井般波澜不惊的道心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强行撬开了一道裂缝。
一股全新的，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可能性的活水，正从那裂缝之中，汹涌地灌注而入！
无数个日夜，困扰他多年的修行迷惘；那些横亘在前方，让他感到无力与绝望的境界壁垒，在这一刻，竟都有了豁然开朗，迎刃而解之感！
“道初。”
北冥子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，脸上的神情，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他沉声道：“为师……也要闭关了。”
“今日听你一席话，胜过老夫数百年闭门苦修。或许，我也能借此，去窥探到一丝……那扇门后的风景。”
他的话语中，带着一股决然，带着一股托付。
但在临行之前，他的目光，还是忍不住落在了清月的身上。
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，发自本能的，最后的关怀与告诫。
“清月，你要记住。”
他的声音，沉凝如山岳。
“逍遥，是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根基的。这世间，人力终有穷尽之时，切不可好高骛远，被眼前的虚幻迷了双眼。”
这，是他活了数百年，用生命与时间熬炼出的经验之谈。
是他作为道家前辈，最后的，也是最真挚的箴言。
然而，清月听完，却并未露出思索或认同的神色。
她只是微微一笑，那笑容，纯净而又璀璨。
她轻轻地，摇了摇头。
“师祖，或许在以前，弟子会认同您的话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，如玉珠落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。
她转过头，望向身旁的林渊。
那一瞬间，她那双本就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眼眸中，竟绽放出了一种近乎于盲目的，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信任与崇拜。
“但现在，弟子坚信。”
“只要能追随在师叔身边，这世间，便没有什么‘不可能’。”
“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