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传令全军。原韩国公子韩非,心向韩国,不愿降秦,已于狱中自尽。此乃秦王之令,为全其名节。”
“若有妄议其死因者,不论军民,一律以叛逆论处。”
“斩!”
最后一个字,如冰刀出鞘,寒彻骨髓。
“诺!”
副将心头一凛,重重垂首。
……
云层之上,罡风呼啸。
远离了新郑城的喧嚣,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巍峨山巅,三道身影悄然落下。
山巅的风,冷冽如刀,吹动着三人的衣袂。
清月兀自沉浸在先前那毁天灭地般的震撼之中,心潮久久无法平复。
北冥子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。
他凝视着林渊,那张镌刻着岁月痕迹的古拙面庞上,所有细微的褶皱,似乎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。
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。
一种,看到了道家未来无限可能后的……欣慰。
他整理衣冠,对着身前这个年仅七岁的孩童,对着自己的弟子,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,深深一揖。
“道初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再似往日那般缥缈,反而带着一种落地归根的沉重与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,都在消耗着他最后的生机。
这是他第一次,没有以“为师”自称。
这声“道初”,代表的不是师徒,而是平等的、道与道的认可。
清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师祖何曾对人行过如此大礼?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尊卑秩序的认知。
“你的道,你的路,已经远远走在了老朽的前面。”
“天宗的未来,乃至整个道家的未来,从今日起,老朽便正式交到你的手上了。”
北冥子缓缓直起身,他的眼中,再无一丝一毫的牵挂与执念,只剩下看透生死的平静与坦然。
林渊没有动。
他没有去扶起北冥子,也没有回应那份沉重无比的托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尊。
在他那双清澈得不似凡人的眼眸中,整个世界都呈现出另一种形态。师尊北冥子的身躯,在他眼中,不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一团……即将燃尽的火焰。
那火焰的轮廓看似依旧庞大,光芒依旧能够照亮一方天地。
但它的核心,已然黯淡。
生命本源的燃料,已然耗尽。
如今支撑着它的,不过是数百年来积攒的磅礴修为,是那口不愿道统就此衰落的执念之气。
风中残烛。
这个词,清晰地浮现在林渊的心中。
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团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,问出了一个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的问题。
一个让清月瞬间骇然色变,连呼吸都停滞的问题。
“师尊,你的大限,将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