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四合院总算彻底安静下来。月光跟不要钱似的,洒了一地,冷冷清清。
偶尔不知道哪家传来两声鼾声,还有耗子啃墙根的窸窣声,更衬得这夜里静得吓人。
何卫国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没睡。体质强化后,他精神头足得很,耳朵也忒好使,院里有点风吹草动都听得真真的。
他正琢磨着傻柱那小子明天会不会老实点,还有雨水那丫头,明天得给她弄个鸡蛋补补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,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,在他门口停住了。
何卫国眼神一凝,悄没声息地坐起身,目光锐利地盯向门口。这大半夜的,谁来?敲门声没响。外面的人好像在挣扎,呼吸声有点急,又刻意压着。
何卫国心里冷笑,甭管是谁,准没憋好屁。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没点灯,摸到门边,猛地一下拉开了门闩。
“吱呀——”老木门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门口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了一大跳,低低地“啊”了一声,像是受惊的兔子,往后缩了一步。
月光照亮了她的脸,是秦淮茹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点惊慌,还有抹不开的窘迫和犹豫。眼睛有点红,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哭过。
“秦姐?”何卫国靠在门框上,挡住大半个门口,声音不高,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,但眼神清亮,上下打量着她,“这大半夜的,有事?”
他心里门儿清,肯定是晚上那顿红烧肉把这小寡妇的馋虫和难处都给勾出来了。呵,来得还真快。
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头低着,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卫…卫国兄弟…还没睡啊…”
“嗯,睡了也被你吵醒了。”何卫国一点不客气,语气淡淡的,“直说吧,什么事?深更半夜的,让人看见你站我门口,不好吧?”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。她脸上一阵发烧,自尊心被踩得生疼,但想到家里那快见底的粮缸,和三个饿得嗷嗷叫的孩子,还有婆婆那张骂骂咧咧的嘴,她只能把那份难堪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,在月光下看着亮晶晶的,带着股我见犹怜的劲儿。
“卫国兄弟…我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…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但又强忍着,肩膀微微发抖,“家里…家里快断顿了…棒梗他们…晚上闻着你这边的肉香,哭闹着不肯睡…我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,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下眼睛。
何卫国心里冷嗤一声:演技不错,三分真七分演。
贾家困难是真,但绝没到这份上,这女人最会利用人的同情心。但他没戳穿。送上门的“暧昧”机会,不要白不要。正好试试这签到物资的威力。
“哦,就为这个?”何卫国语气放缓了点,但依旧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,“进来吧,站门口像什么话。”
说完,他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隙。
秦淮茹犹豫了一下。这深更半夜进一个光棍汉的屋,传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。
可她看了眼何卫国那没什么表情的脸,又想到家里的情况,一咬牙,低着头,侧着身子飞快地钻了进去,心脏砰砰直跳。
何卫国顺手把门虚掩上,没关死,留了条缝。免得真被人说闲话,虽然他不怕,但麻烦能省则省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朦朦胧胧。何卫国也没招呼她坐,就那么站着:“秦姐,不是我说,老易他们没接济接济你家?我看傻柱以前可没少往你家划拉东西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紧,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在点她呢。她连忙道:“一大爷家也不宽裕,柱子兄弟他,他现在不是…”她瞄了眼何卫国的脸色,没敢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