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上次那把伞,那份雪中送炭的温暖,她记着呢。
“何大哥。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这收音机。”
“嗯,刚弄来的旧货,收拾了一下还能用。”何卫国沿用之前的借口,语气比平时温和些。
“这曲子叫《梁祝》,讲的是化蝶的故事,悲剧,但曲子是真美。站门口听不清,进来听吧?”
如果没有上次赠伞的情分,娄晓娥断然不敢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屋。
但此刻,她只是犹豫了一瞬,便轻轻点了点头:“谢谢何大哥。”
她跟着何卫国进了屋,依旧有些拘谨,但比上次雨中仓惶无措好了很多。
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个正播放着动人音乐的收音机上。
何卫国给她搬了把凳子:“坐吧。音乐就是用来听的。”
娄晓娥轻轻坐下,低声说:“嗯,是很好听,就是太悲了些。”
“悲,有时候才能唱到人心里去。”何卫国靠在桌边,看着她说。
“总比有些吵闹,净是些虚情假意强。”他意有所指。
娄晓娥何等聪明,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,想起自家那个只会吵闹和算计的丈夫,心里一酸,眼圈又有点红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硬邦邦的汉子,竟能懂音乐里的情绪,还能说出这样体贴的话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屋里只有优美的乐曲声在回荡。
雨水乖巧地坐在一边,看看哥哥,又看看娄阿姨。一曲终了,换上了欢快的民乐。
娄晓娥像是从一场梦中醒来,心情却奇异地舒缓了不少。
她站起身,真诚地说:“谢谢何大哥,听了会儿音乐,心里舒服多了。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没事,想听了随时过来。”何卫国笑了笑,“我这人糙,但好东西也乐意分享给懂得欣赏的人。”
“懂得欣赏的人”这几个字,让娄晓娥心头微微一颤,一种被理解和尊重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她点了点头,这次没有逃离,而是步履稍显轻快地走了出去。
她刚走没多久,许大茂就阴着脸从前院溜达过来了,故意在何家门口停下,斜着眼瞅着屋里的收音机,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哟呵,何卫国,行啊,这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的,这家底够厚的啊?
这收音机吱哇乱叫的,吵得人脑仁疼,能不能有点公德心?显摆给谁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