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在何家暂住下来，已是第二天夜里。
外间的木板床已经搭好，虽简陋，却比许家那冰冷的炕和无尽的打骂强了千百倍。
雨水对家里多个人有些好奇，但更多的是听哥哥的话，而且这个娄姐姐看起来很温柔，还会给她讲故事。
何卫国对外那套“邻里互助，临时借住”的说辞，也就骗骗鬼。
院里谁不知道怎么回事？但慑于他的拳头，明面上没人敢叨叨，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却跟夏天的蚊子似的，嗡嗡个不停。
这其中，最不是滋味的就是秦淮茹。
她隔着窗户，看着何家亮着的灯光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以前何卫国虽然也凶，但对她是不同的，会给她粮食，让她缝衣服，那眼神里带着的欣赏和占有欲，她懂。
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院里，除了傻柱那个二愣子，总算还有个依靠，有个盼头。
可现在呢，半路杀出个娄晓娥还是个资本家的娇小姐，就因为挨了顿打，就登堂入室了？
看她那样子，柔弱不能自理，不就是仗着出身好点，皮肤白点吗？
凭什么就能得了何卫国的青眼，住进他那越来越阔气的屋里？
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不甘心攥紧了秦淮茹的心。
再这么下去，何卫国这根高枝，她怕是攀不上了。
那点粮食，那些若有若无的承诺，眼看都要飞。
不行，得去看看，得让他知道，这院里，不止她娄晓娥一个女人。
想到这，秦淮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，拍了拍虽然旧但洗得干净的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挂上她最擅长的、带着点愁苦又有点柔弱的表情，出了门。
走到何家门口，她听到里面似乎有说话声，是娄晓娥温温柔柔的声音，好像在跟雨水说什么。
秦淮茹心里更酸了，这都处上家常了？她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？”何卫国的声音传来。“卫国兄弟，是我，淮茹。”
门开了，何卫国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，眼神里有点意外：“秦姐？有事？”
秦淮茹飞快地往里瞟了一眼，正好看到娄晓娥坐在里屋门口的小凳上，陪着雨水。
见她看过来，娄晓娥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哦，没啥大事。”秦淮茹扬了扬手里的一件旧工装。
“前两天你不是有件衣服刮了个口子嘛，我顺手给你补好了，正好路过，就给你拿过来。”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。
何卫国侧身让她进来：“谢了秦姐，还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秦淮茹走进屋，感觉屋里的气氛有点微妙。
她故意不怎么看娄晓娥，把衣服递给何卫国，手指“不经意”地擦过他的手背。
何卫国接过衣服，手指那触感一掠而过，他眼神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
“补得真好，秦姐手艺没得说。”他随口夸了一句。
“这有啥，穷人家出身，也就这点针线活还能拿得出手了。”
秦淮茹苦笑一下，话里有话，“不比有些人，天生就是享福的命。”
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。娄晓娥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没吭声。
何卫国像是没听出来，笑了笑：“各有各的好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堵，她目光扫过何卫国放在桌上的搪瓷缸子，里面水快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