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几声虫鸣。雨水早就睡熟了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还带着笑,估计梦里还在回味傻柱晚上做的那顿好饭。
何卫国却没多少睡意,靠在床头,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着一本旧书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继续“调教”傻柱,怎么在这四合院里继续立稳脚跟。
外间,娄晓娥睡的那张小床方向,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、细碎的抽泣声。
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扰了谁,但那哽咽里的委屈和绝望,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何卫国眉头一皱,放下书。
【这又是怎么了?晚上吃饭时不还好好的?】
他披上衣服,起身走了出去。
外间没开灯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纸,朦朦胧胧地洒进来。娄晓娥蜷缩在床上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着,那压抑的哭声就是从那传来的。
何卫国走到床边,沉声问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娄晓娥像是被吓了一跳,猛地止住哭声,身体僵硬了一下,才慢慢转过身来。
月光下,她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平日里那份温婉和偶尔的明亮全不见了,只剩下浓浓的悲伤和脆弱。
“没…没…”她慌忙用手背擦眼泪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对不起…卫国…吵醒你了…我没事…就是有点…”
“有点什么?”何卫国在床边坐下,目光锐利地看着她,“有事就说,憋在心里能憋出病来。是不是又想起许大茂那孙子了?”
听到“许大茂”三个字,娄晓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她使劲咬着嘴唇,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。
何卫国没再逼问,只是看着她,安静地等着。
这种沉默的等待,反而让娄晓娥一直紧绷着、强装坚强的弦彻底断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,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“卫国…我心里苦…我真的好苦啊…”她抓住何卫国的胳膊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声音破碎不堪,“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,嫁给了许大茂那个畜生。”
何卫国没说话,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她。
“他一开始装得人模狗样…结了婚就全变了…自私自利,虚伪透顶!在外面点头哈腰,回了家就对我不耐烦…嫌我成分不好,连累他…可这是我能选的吗?”她哭得喘不上气,断断续续地诉说着。
“后来…后来一直没孩子,他和他妈就天天指桑骂槐,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…可明明…明明是他自己不行,他偷偷去医院查过,不敢告诉别人,就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!骂我,打我…”
说到这儿,她猛地撩起睡衣袖子,月光下,手臂上几道淡淡的旧伤痕依稀可见。
何卫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【许大茂,你他妈真是在找死!】
“我忍了又忍…以为能换来一点安宁…结果呢?他变本加厉!喝醉了就打我,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…我在那个家里,连条狗都不如!”
娄晓娥哭得浑身发抖,“我爸我妈那边也…也因为我这成分,整天提心吊胆…我想回娘家都不敢,怕给他们惹麻烦…”
“我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她彻底崩溃,瘫软下去,泣不成声。
何卫国看着她这副破碎绝望的样子,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,但更多的是一种揪心的疼。这女人,真是被许大茂那垃圾磋磨得太惨了。
他一把将哭得浑身发软的娄晓娥捞起来,紧紧搂进怀里。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强硬,但怀抱却坚实无比。
“哭什么哭!”他低吼一声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为那么个垃圾哭,值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