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那则刊登在全球主流财经报纸头版的收购公告,是一封战书,更是一道催命符。
港岛,中环。
清晨的阳光尚未穿透维多利亚港的薄雾,但资本市场的空气已经被彻底引爆。
香港联合交易所内,红色的马甲们奔走如飞,电话的嘶吼声此起彼伏,汇成一片代表着恐慌的交响乐。
“抛!怡和的股票,全部抛掉!”
“什么?价格太低?我不管!只要有人接盘,多少钱都给我抛出去!”
“是秦疆集团!只有秦疆集团在买!卖给他们!快!”
恐慌,是一种比病毒更可怕的传染病。
它不需要逻辑,只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爆点。
而秦峰给出的爆点,足以将所有人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高出市价百分之五十!
无限量现金收购!
这两个词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砸在所有怡和集团股东的心脏上。没有谈判,没有博弈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迂回。
这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宣告。
要么,拿到这笔溢价百分之五十的横财,体面离场。
要么,就抱着一堆即将变成废纸的股票,和怡和这艘注定沉没的巨轮,一起葬身海底。
无数白发苍苍的老股民,无数自诩精明的基金经理,在这一刻,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他们冲向证券公司,冲向交易大厅,脸上带着逃难般的惊惶,将手中持有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怡和股票,疯狂地抛售给那个唯一的,也是终极的“接盘侠”。
秦疆集团。
开盘的第一个小时。
怡和的股价,没有任何挣扎,没有任何抵抗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垂直向下,画出了一道断崖式的绿色绝壁。
崩盘!
……
怡和集团总部大厦,顶层。
西门·凯瑟克坐在他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办公桌后,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曲线。
办公室里恒温二十三度的冷气,却无法吹干他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他握着电话的手,青筋暴起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剧烈地颤抖着,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话筒。
“我是西门·凯瑟克!我要见港督!立刻!”
电话那头,是港督府秘书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式化回复。
“抱歉,凯瑟克先生,港督阁下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。”
啪!
西门·凯瑟克狠狠地将电话砸了回去,昂贵的听筒在红木桌面上撞出一道刺耳的闷响。
日程排满?
这是何等拙劣的借口!
他比谁都清楚,这是港督府的态度。
沉默。
面对秦峰那如同海啸般涌来的百亿美金现金流,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过江猛龙,曾经高高在上的港英政府,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他不甘心。
他抓起另一部加密电话,线路的另一端,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伦敦,凯瑟克家族的总部。
“父亲!我们需要援助!家族必须立刻调动资金,稳住股价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,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然而,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,让他的一颗心,不断下沉,坠入无底的深渊。
许久,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。
“西门,放弃吧。”
“为了一个已经失去控制权的港岛分部,去和一个拥有超过百亿美金现金流的疯子对赌……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家族,不能被你拖下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