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顾尘的身形已如鬼魅般自丹房废墟的阴影中滑出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,身形单薄,在凛冽的寒风中仿佛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。
然而,他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黑夜中燃烧的鬼火,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赵执事。
赵执事正负手立于一片焦土之上,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稳的内门亲信。
昨夜地穴封禁的警钟惊动了半个丹房,他连夜带人前来探查,却一无所获。
此刻他面色阴沉如水,眼底的燥怒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看到顾尘的瞬间,他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“一个连灵根都未稳的废物,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?”赵执事的声音里裹挟着灵力,像重锤般砸向顾尘,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这条命硬的野狗。阿牛的账我还没跟你算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顾尘对那股灵力威压恍若未觉,他甚至没有看赵执事,只是低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一只古朴的玉盒。
那玉盒温润通透,隐有流光,一看便非凡品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病态的专注,仿佛这世间再无比这玉盒更重要的事物。
“赵执事,”他终于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你似乎很着急。是因为丢了东西,还是……怕地下的东西被人发现?”
赵执事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那层伪装的从容瞬间龟裂。
他死死盯着顾尘,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: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顾尘轻轻一笑,打开了玉盒。
一抹妖异的赤红色光华顿时从中绽放,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都染上了一层血色。
一株通体赤红、叶脉如血丝般流转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,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,让那四名亲信都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,眼中满是贪婪与震惊。
“千年赤血草!”其中一人失声惊呼,“不,这灵韵……比千年份的还要精纯!”
赵执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再也无法从那株赤血草上移开。
血髓丹,能助他突破瓶颈的血髓丹!
主药正是千年份的赤血草,可此物早已绝迹,他苦寻多年而不得,甚至不惜为此建立地穴,以阴煞之气催化,也只得到一些年份不足的次品。
可眼前这一株……这简直是上天赐下的神物!
“东西……是你偷的?”赵执事的声音变得沙哑,贪婪压倒了警惕。
顾尘摇了摇头,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他:“赵执事,你还没明白吗?这不是偷的,是我为你‘炼’的。就像那枚你梦寐以求的血髓丹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陡然转冷,如淬了冰的钢针,“只不过,炼制这味主药的‘引子’,有些特别。它需要至亲之人的骨灰为壤,以纯阳之火日夜温养。昨夜子时三刻,我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了,可惜,被一只不长眼的老鼠惊扰了。”
“子时三刻……”赵执事心中咯噔一下,那正是他派刘管事行动的时间!
顾尘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,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刘管事为你办事,真是尽心尽力。哪怕被毒藤缠住双腿,拖入地底,断气前的最后一刻,心里念着的还是执事您的安危。”
赵执事的脑中如遭雷击,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,再无半点血色。
刘管事……出事了!
而且对方竟然连毒藤陷阱都知道!
这不可能,药圃的布置是他亲自监督,除了他和刘管事,绝无第三人知晓!
“他告诉我,”顾尘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,带着森然的寒意,“他说,开启地穴的钥匙,在赵执事您腰间的龙纹玉佩里。还说,开启禁制需要……三滴纯阳之血。执事,你说,这纯阳之血,是你自己的,还是你那位身居高位、最重名声的父亲……葛长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