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落地的轻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谁!”
老者猛然转身,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因愤怒而扭曲,手中拐杖重重顿地。
地面上瞬间亮起九道猩红的血纹,如九条毒蛇般昂起头,死死锁住了顾尘的所有退路。
顾尘没有退。
他站在阴影与血光的交界处,那张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毫无波澜,只是微微佝偻着背,像是一个真正畏惧光亮的孤魂野鬼,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壬戌七三,迟归之魂,奉召而来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像活人的僵硬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勾。
青玉虎微颤,一缕经过灵液特殊调制的“伪残魂丝”从指尖溢出,在空气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那波动的频率,竟与这墓穴中的阴寒之气完美契合。
原本杀气腾腾的镇魂阵,在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瞬间,竟诡异地顿了一下。
阵法在识别。
它在困惑。
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息迟疑中,岛眼童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,语速快得惊人:
“数据修正!主上,那不是镇魂鼎,那是‘引渡枢机’!这里的灵力回路是反向的——他们在撒谎!所谓的清魂大典根本不是送人往生,这破鼎是在抽取残魂本源,他们在拿这几千条命炼制某种禁忌法器!”
顾尘瞳孔微微一缩。
如果是这样……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难怪名册上没有“壬戌七三”,难怪这是一个陷阱。
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七三,这只是为了诱捕那些可能存在的“变数”。
但既然是陷阱,既然是用来钓鱼的空号,那就意味着——根本没人知道“壬戌七三”到底长什么样,该是什么性格,又该有多少魂力!
这是一个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幽灵。
既然是幽灵,那就可以是任何人。
顾尘原本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,他没有再试图解释,而是抬起头,透过面具的眼孔,直视着那个满脸惊疑的执礼老者。
“大人,名册未勾,我不甘心。”
顾尘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怨毒与贪婪,“既然没人要这个位置,那就是我的了。”
说罢,他竟不再掩饰,大步向着那口翻涌着黑雾的巨鼎走去。
那执礼老者浑浊的老眼眯成了一条缝,握着契引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并没有立刻引动阵法绞杀,而是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