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袖中暗袋微松,悄悄引出一丝玉虎的生机渗入这块凡玉之中,使其表面泛起极淡、却极具诱惑力的生命光辉。
做完这一切,顾尘手指轻轻一弹。
那枚伪造的“指骨”沿着地面滚了出去,动作自然得就像是不小心被衣摆扫落。
咕噜噜。
玉石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最终停在了井沿边缘,摇摇欲坠。
刹那间,井中黑胶剧烈翻涌,那只巨大的独眼再次聚焦,贪婪地卷向那块带着“顾承”名字和一丝玉虎气息的石头。
然而,就在黑胶触及伪骨的前一瞬,它突然停住了。
悬停在半空,迟疑不定。
这东西虽然渴望,但它不傻。
这一丝气息太弱,太“新”,像是被人刻意抹上去的脂粉,掩盖不住底下的石头味儿。
“它在犹豫……逻辑冲突建立中,它察觉气息不对!”岛眼童急报。
顾尘面无表情,右手背在身后,悄无声息地掐灭了身边那盏引路用的长明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他整个人退入墙角的阴影,身体微微前倾,并没有运转法力逃遁,而是做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——他调整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频率。
一吸,三停,两呼。
七十三息一个循环。
这正是此前岛眼童分析出的、井底意志的波动周期。
既然不能硬抗,那就同化。
在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中,黑暗角落里传出了顾尘沙哑低沉的声音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:
“我不是顾承……”
井底翻涌的黑胶猛地一僵,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阴影中的轮廓。
顾尘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是赌徒即将梭哈时的疯狂与冷静:
“但我知道,是谁杀了他。”
话音落下,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那股几乎要将顾尘神魂碾碎的恐怖吸力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井中黑胶缓缓下沉,那只独眼带着一丝深深的审视与忌惮,重新闭合。
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意念波动,如风过隙,悄然掠过顾尘的衣角,向着地底更深处钻去。
赌对了。
对于这种即便身死道消也要寻找替身的怨灵而言,它们怕的从来不是什么替身,而是那个让它们沦落至此的“真相”。
顾尘后背早已湿透,却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,身形如狸猫般倒退而出,迅速穿过铜门缝隙,朝着另一侧那条未知的甬道撤去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中的湿度越大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逐渐开阔,一股混杂着腐烂植被与陈年香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前方不远处,浓重的夜雾在地下空间漫延,隐约可见一座早已废弃的祭坛孤零零地耸立在黑暗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