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被地脉一冲,瞬间化作九道赤红的烟柱,裹挟着铜镜里那股伪造的“血裔气息”,顺着地底暗河直冲归墟井底。
轰隆——!
地面猛地一颤,头顶落下一阵尘土。
数里之外,归墟井中那团如同死水的黑胶瞬间沸腾,如同煮开的沥青。
一道模糊的虚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声,艰难地从井口升起。
那虚影只有半截身子,无数条黑色的锁链穿透它的胸膛,将它死死钉在虚空之中。
它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,朝着祭坛的方向,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的大手。
它感觉到了。
那个让它恨了千年、念了千年、等了千年的血脉,终于回来了。
与此同时,跪在祭坛上的楚明远猛然抬头。
他的眼白已经彻底消失,双目漆黑如墨,嘴角勾起一抹完全不属于他的、僵硬至极的微笑。
“名已至……血未临……”
楚明远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,反手拔出腰间长剑,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臂上狠狠一划。
鲜血喷涌。
他竟也不止血,而是就着那喷出的热血,在虚空中飞快地画出了一道极尽扭曲的符文。
那符文刚一成型,周围的温度骤降,阴风怒号。
“这是……”地下密室里,顾尘看着那块拓印的残篇,眼神一凝,“《归墟礼典》里失传的‘招魂引’?这散修不可能懂这个。”
“是他身体里的‘信’在作祟。”岛眼童的数据流疯狂刷屏,“井底那东西正在通过意识共鸣,手把手教他怎么开门!”
“警报!警报!地脉反馈显示,井底正在尝试连接外部七处古祭点——能量指数飙升,它要越过‘血’的限制,强行启动完整仪式!”
小豆子吓得脸都白了:“它疯了?没有真血做引子,强行启动七星祭,这方圆百里都会被吸成干尸!”
“它没疯,它只是等不及了。”
顾尘神色不变,反手掐灭了面前那盏长明灯。
黑暗中,他的眸子比那归墟井还要幽深。
这一局,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口。
楚明远这个饵,已经被吞进去了一半,现在要是收网,只会鱼死网破。
必须让这鱼觉得,饵后面没有钩子,只有肥肉。
“小豆子。”顾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。
“在……”
“把禁地第三层的阵法撤了。放他进去。”
小豆子一愣:“第三层?那里头只有顾兄你伪造的那几块破石板,还有……”
“对,就是让他看那些。”顾尘打断了他,“记住,让他看到‘线索’,但不能让他碰触真相。人只有在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天机的时候,才会把自己那条命彻底豁出去。”
真正的杀机,从来不在楚明远踏入井口之时。
而在那井底之物彻底相信“自由降临”,卸下所有防备的那一刻。
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废弃祭坛四周,七座早已风化得不成样子的残碑,此刻竟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,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