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烧真火,只造余烬。给那东西看的不是诚意,是“结果”。
第二张、第三张……
顾尘动作不紧不慢,将七张被灵液催化得焦黄卷曲的账页,在铃铛旁整整齐齐地叠成了一座小塔。
当第七张纸落下的一刹那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井壁内传来。
顾尘微微探身,只见那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侧,那些原本深埋在石缝里、乱七八糟嵌着的死人牙齿,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,齐刷刷地转了个向!
几百颗早已腐烂发黄的磨牙,牙冠朝下,牙根朝上,如同倒悬的北斗七星,死死地指向了井壁下方十八丈处的一个阴暗角落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光秃秃的青苔,此刻在那股阴煞之气的冲刷下,竟然隐隐显露出一圈极淡的轮廓。
“坐标锁定。”岛眼童的声音瞬间拔高,“地下十八丈,方位坎二,存在隐性空腔。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独立灵气循环,结构非天然形成。那是……逃生通道。”
这就是那些古代司命给自己留的后手。
这帮人虽然疯,但谁也不想真的给这怪物当一辈子饲料。
这通道不是为了进,是为了在最后关头能体面地“退”。
“它以为我在争位置,其实我在找门。”
顾尘冷笑一声,视线扫过那处隐秘的入口,却并没有立刻动身。
他从袖中抽出那剩下半截带刺的雷击木短杖,反手握住,狠狠地插在了那叠账页纸塔的后面。
这一下插得很深,木刺入土三分。
从正面看去,前面是铃铛,中间是纸塔,后面立着根木桩子。
这哪里是祭坛,分明就是座没刻字的荒坟。
“嗡——!!”
井底那团黑胶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,原本还在贪婪吸食纸页上“余烬”气息的动作瞬间僵住,紧接着便是疯了一样地回缩。
那颗暗红色的心核剧烈震颤,仿佛目睹了一场针对它的葬礼。
“警报!‘血’字锁压制力下降一成!但它的逻辑出现自相矛盾……它在试图修补刚才主动裂开的‘名’字裂缝!”岛眼童急促地汇报,“它反应过来了,它知道被耍了!”
它想关门。
但门既然开了缝,想再关严实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顾尘拍了拍手上的灰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看似荒诞的“铃塔”,转身就走,步伐极快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风吹过残碑,撩动那并未点燃的黄麻纸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“想补契约?”
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被风吹散的低语。
“晚了。”
他没往那井里跳,反而朝着西峰断塔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那是小豆子藏身的地方,也是这一局棋真正的收官之处。
只不过,当顾尘的身影刚消失在乱石林边缘,那原本死寂的铃塔下,一滴没被纸张吸收完的灵液,缓缓滑落,滴在了那枚青铜铃铛上。
“叮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铃音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