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碗底被舔穿了。
命蚀兽似乎终于回过味儿来了。
它那混乱的大脑里闪过一丝茫然：既然我已经吃了供奉，为什么没有那种力量充盈的快感？
为什么反而更饿了？
它抬起那团烂泥一样的脑袋，冲着顾尘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。
那意思是：赏赐呢？回应呢？
神受了香火，天地就该降下福泽，这是规矩！
“这就对了。”
顾尘嘴角扯动，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。
他左手一直扣在袖子里，此刻猛地扬起，指尖弹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废丹的空壳。
外表看着金光灿灿，里面早就被掏空了，连药渣都不剩。
“赐福。”
顾尘嘴里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空壳划过一道抛物线，啪嗒一声掉在命蚀兽面前。
壳碎了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这一瞬间，就像是一把剪刀，咔嚓一声剪断了命蚀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逻辑线。
供奉给了，仪式成了，可神赐是空的。
这就意味着，这场交易，是假的。它的存在，是不被承认的。
它的信仰崩了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那团庞大的黑胶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紧接着——
它散了。
就像是一炉烧到了头的香灰，风一吹，纷纷扬扬地散落了一地，连那股子腥臭味都跟着淡了下去，只剩下一地灰白的死寂。
月光顺着头顶的裂缝斜斜地照下来，正好打在那只四分五裂的粗陶碗上。
碗壁内侧，之前被那层血灰膏挡住的一行小字，此刻终于露了出来。
那是顾尘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股子决绝：
“敬而远之”。
就在这尘埃落定的瞬间，顾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这杂音不是来自岛眼童，而是通过那层微妙的神魂联系，直接从西峰断塔传过来的。
“警报！连接源波动异常！”岛眼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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