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掌柜双目紧闭处渗出两行刺眼的血迹，他疯狂地摇晃着手中的黑灯，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：“不对！这不是顾尘！李瘸子早该烂透了！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煞气！”
“就是现在。”
顾尘眸中寒芒一闪，脚尖猛地蹬在瓦片上，整个人如苍鹰下旋。
人在半空，他并指成剑，对着地下一指：“起！”
那些先前种下的阴瞳草感应到地脉浊气的爆发，瞬间疯狂生长，一根根粗壮如蛇的根须破土而出，顺着老掌柜的双腿死死缠绕。
与此同时，顾尘预设在城隍庙地基下的地脉印记被全面激活。
“隆隆——”
坚硬的地砖寸寸龟裂，无数带着荧光的苔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如同密密麻麻的血管搏动着，将老掌柜的残魂牢牢钉死在原地。
小豆子从虚空中一跃而出，幼小的身影此时却散发出筑基期大圆满的神魂威压。
他五指张开，直接扣在了老掌柜的天灵盖上，眼中溢出摄人的神光。
“谁在操纵这具壳子？说！”
老掌柜的残魂在小豆子的神念压制下剧烈抽搐，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交织的神情。
他的嘴巴张合了半晌，最后在神魂即将崩溃的边缘，艰难地吐出三个字：
“……槐……山……祠……”
随着这三个字出口，那盏坠地的黑灯灯芯突然炸裂。
黑色的灯油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水，在青砖地上缓缓摊开，映照出远方一座荒凉山脉的轮廓。
山势险峻，隐约可见一座被藤蔓遮蔽的破败祠堂。
顾尘落在地上，冷眼看着老掌柜的残魂化作一缕残烟消散在夜风中。
他弯腰拾起那只灯座，指尖划过冰冷的底部。
借着残余的月光，他看到了一行针尖大小的刻字：
“司命代行，癸未巫祝·陈九。”
“陈九。”顾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没有丝毫温度，“原来这才是正主。”
“主公，探测结果更新。”岛眼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，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电子杂音，“检测到槐山祠方向的地脉波段，与青玉虎内部空间的震荡频率产生微弱共鸣。共鸣强度正在持续上升。”
顾尘的身形猛地僵住。
自从得到这枚玉虎以来，它从未对外界的任何地方产生过这种主动的响应。
这种共鸣不是臣服，而像是一种……失散多年的肢体在互相呼唤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，那里隔着衣物，仍能感觉到玉虎微微发烫。
“既然是香火债，那就得用命来还。”顾尘转过头，望向北方那片隐入黑暗的群山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，“既然这槐山祠跟我有这么深的‘缘分’，那这次，就轮到这位陈九先生替我死一次了。”
夜色愈发深沉，顾尘将灯座收入储物袋，一招手，小豆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识海。
他没有回客栈，而是直接朝着北城门的方向掠去。
身后的镜州城在月光下渐渐远去，唯有那破裂的城隍庙后墙，在寂静中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