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淡绿色的、蕴含庞大生机的液体，一进入石柱便迅速被转化成一种灰色的、黏稠得如同死水般的液体，顺着石柱缓缓滴落。
绿池的液位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，顾尘心尖都在滴血。
这灵液是他一步步稳扎稳打积攒下来的底蕴，绝不能被这莫名其妙的因果空缺给填了坑。
给我断开！
顾尘心念一动，筑基中期的法力如同咆哮的怒龙，狠狠撞向石柱与绿池之间的连接处。
但他悲哀地发现，这种涉及因果的代偿根本不讲物理逻辑，法力穿过石柱，就像是拳头打在了虚空中。
眼看绿池即将见底，顾尘眼中露出一抹厉色。
他猛地想起先前斩杀几个倒霉魔修时，为了研究功法而顺手封印在玉简里的几道生魂。
既然你要吃，那就吃这些腌臜东西！
他没有任何迟疑，袖袍猛挥，数个漆黑的魂球被他直接祭出，狠狠撞在石柱之上。
这些魔修生魂方一接触石柱，就像是热油里滴进了冷水，原本死寂的石柱瞬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。
那股原本抽取灵液的吸力顿了顿，随即转而疯狂吞噬起这些纯粹的神魂能量。
生魂在枯萎、在消解，取而代之的是，石柱表面那一层厚厚的铁锈正在脱落，露出了下方两个笔画苍劲、透着古朴气息的残缺文字：司命。
随着生魂被消耗殆尽，石柱终于平息下来。
顾尘闭上眼，一股奇妙的感知顺着石柱反馈到他的识海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不再仅仅由灵气组成，而是一条条纠缠不清的丝线。
如果他现在盯着某样法器，甚至能透过其光鲜的外表，看清其炼制时留下的隐患，或是它命定损毁的那个时间点。
这便是看透因果缺陷的能力。
就在他打算细细感悟时，一阵细微且急促的脚步声从槐山下的林地间传来，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呼哨。
是这附近的散修，动作倒是比想象中要快。
顾尘心如止水，迅速收敛全身气息。
他并不打算与这些利欲熏心的亡命徒打照面，更不想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青玉虎被他深深压回识海深处，就在他准备离去的瞬间，他眼角余光扫过储物袋。
那张原本已经焦黑如炭的命簿残页，在获得了玉虎反馈的一丝生息后，竟然在漆黑的边角处泛起了一点星火般的微光。
那光点在半空中颤动了几下，最后死死指向了东南方向。
那是沉星谷的位置。
原本他只是想在那附近避避风头，现在看来，这债还没清透。
顾尘冷哼一声，整个人如同一道模糊的剪影，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浓郁的丛林阴影中。
影遁术带起的微风吹散了祭坛上最后的骨灰，只留下一群气喘吁吁的散修，对着空无一物的深坑面面相觑。
此时的顾尘，已在数里之外，他像是一头在夜色中奔行的猎豹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星火指向的方向，沉星谷，那是个比槐山更加凶险，却也藏着他必须揭开的秘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