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皮肤因为剑气的逼近而产生的刺痛感,那是死亡的预告。
但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尝试祭出防御法器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,那道必杀的剑气变成了一条赤红色的因果线。
而他手中的那个空间旋涡球体,则是切断这条线的唯一剪刀。
“算准了,你会急。”
顾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,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一个回旋,将手中那团极不稳定的空间乱流,狠狠向后甩出!
“剥夺,释放!”
那团被压抑到极致的乱流球体脱手的瞬间,正好撞上了疾驰而来的青色剑气。
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,只有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闷响——“嘶啦”。
原本无坚不摧的结丹剑气,撞上空间乱流这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碎片,就像是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里。
空间在这一点发生了小范围的塌缩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洞,将那道剑气连同周围的空气一口吞噬。
虽然只是阻挡了半息,那剑气便震碎了乱流继续前冲,但这半息,对于顾尘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“重合点!”
视界中的倒计时归零。
顾尘将全身仅剩的法力疯狂灌注进那杆残破的青蛟旗。
旗面猎猎作响,那条长着独角的诡异黑蛟虚影咆哮而出,不是为了杀敌,而是像一枚黑色的巨茧,将顾尘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内。
他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,一头撞进了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裂隙之中。
身体没入黑暗的前一瞬,顾尘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向后一弹。
最后一枚刻录着“伪命纹”的古旧铜钱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,精准地钉在了裂隙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空间节点上。
那个节点,是裂隙自我修复的“锚点”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。”
随着顾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隙深处,那枚铜钱上的乱码符文骤然亮起,干扰了裂隙闭合的最后一道程序。
刚刚冲到近前的封静,正欲施展手段强行定住空间追击,眼前的裂隙却因为这一枚小小的铜钱干扰,发生了灾难性的链式反应。
“不——”
封静瞳孔骤缩,只来得及唤回飞剑护在胸前。
“轰隆!!!”
原本应该平滑闭合的裂隙,爆发出一场定向的空间爆破。
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锋利的空间碎片,如同一门近距离开火的重炮,狠狠轰在封静身上。
这位高高在上的浩云宗长老,像只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退百丈,护体灵光寸寸碎裂,口中喷出一道血箭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此时的顾尘,早已听不到外界的轰鸣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,五脏六腑都要被那无序的重力撕扯出来。
若非青玉虎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一股清凉的生机护住心脉,加上黑蛟旗替他抗下了九成的空间撕扯力,他早已是一滩碎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陡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身体还在下坠,但速度明显放缓。
顾尘勉强睁开充血的双眼,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,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无尽的灰色雾霭在缓缓流动。
而在那雾霭的深处,一座不知由何种材质铸造、通体漆黑且残破不堪的宏伟古殿,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那古殿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,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。
就在顾尘的目光触及那古殿的一瞬间,心脏深处的那枚青玉虎,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,甚至连那根代表“剥夺”的石柱都在识海中发出近乎疯狂的嗡鸣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游子归乡,又像是饿狼……看见了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