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群岛的礁石，林夜已经带着阿金和潜水男孩登上了勘测船。船是用科学部撤退时留下的快艇改造的，船身还留着弹孔，却被阿金用铁皮仔细补好，刷上了亮蓝色的漆，船头钉着个金属海鸥——那是他连夜敲出来的，翅膀被海风拂得微微颤动。
“目标是东边那片无人岛链。”林夜展开罗宾绘制的简易海图，指尖划过三个被圈起来的岛屿，“最大的那座有淡水溪流，中间的岛全是平地适合盖房，最小的岛礁石多，正好做防御工事。”
潜水男孩趴在船舷上，尾鳍在水里轻轻划动：“我先下去探探，看看有没有暗礁。”话音刚落，他已经像条银色的鱼扎进海里，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。
阿金调试着机械臂上的探测仪，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：“地质很稳定，没有断层，盖房子没问题。”他忽然指向远处的海平面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一艘挂着中立国旗帜的货船正朝着岛链行驶，速度慢得异常。“有点不对劲，”他拿起望远镜，“货船的吃水线太深，不像是装着普通货物。”
说话间，潜水男孩冒出头，手里举着个防水望远镜：“船底有伪装！我看到科学部的标志了，被颜料盖住了！”
林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看来科学部没打算放弃，竟然用货船伪装成勘测队，想提前抢占岛链。“阿金，发信号给罗宾，让她带人从侧翼包抄。”他握紧船舵，“我们先靠上去，拖延时间。”
勘测船故意放慢速度，装作在测量水深。货船果然朝他们驶来，甲板上站着几个穿水手服的人，眼神却像研究员一样警惕，腰间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藏着武器。
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”货船的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问话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。
“渔民，打渔的。”林夜扯着嗓子回话，阿金配合地举起网兜，里面装着几条刚捞的海鱼，“这岛看着不错，想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，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威胁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引擎声——是罗宾带着改造人们乘坐的渔船，船头站着巨蜥鳞片女孩，她正用鳞片反射阳光，晃得货船船员睁不开眼。
“动手！”林夜大喊一声，阿金立刻启动探测仪上的干扰装置，货船的通讯器瞬间发出刺耳的噪音。潜水男孩则从船底游过，用特制的凿子在货船船底划开一道细缝，海水开始缓缓渗入。
货船的船员显然没料到会被伏击，慌乱中竟开了枪。子弹擦着勘测船的船舷飞过，打在礁石上溅起火星。巨蜥女孩趁机投掷出捆着硫磺的陶罐，砸在货船的甲板上，浓烟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撤！”货船船长见势不妙，慌忙下令返航。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影，阿金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他们肯定以为遇到了海盗，哪想到是我们这群‘实验体’。”
林夜望着岛链的方向，眉头却没松开：“这只是开始，他们知道我们要建岛，肯定会用更阴的手段。”他拍了拍阿金的肩膀，“加快勘测，我们必须在他们下次来之前，把基础工事建好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勘测队几乎走遍了三座岛屿。最大的岛屿果然有溪流，水质清澈，溪边长满了野果树；中间的岛屿土壤肥沃，适合耕种；最小的岛屿礁石林立，确实是天然的屏障。
“就在这里了。”林夜在最大的岛屿中心埋下块木牌，上面刻着“自由岛”三个字，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海鸥，“明天开始运建材，先盖十间木屋，再挖防御壕沟。”
返回营地时，却发现气氛有些凝重。罗宾把他拉到一边，低声说：“刚才收到消息，世界政府发布了新的通缉令，把我们定性为‘基因恐怖组织’，悬赏金额翻了三倍。”她递过一张从海鸥身上解下的纸条，上面是寇沙的字迹：“科学部在召集改造人猎手，专门针对有特殊能力的人。”
篝火旁，改造人们的脸上少了往日的欢笑。鸟喙男孩蹲在树上，不安地啄着树枝；蝶翼小姑娘把自己裹在翅膀里，磷粉黯淡了不少；巨蜥女孩则不停地磨着爪子，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划痕。
“怕了？”林夜突然开口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他指着远处的岛链，“那里有溪水，有果树，有我们能光着脚跑的沙滩。以前我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，现在就在眼前，要因为一张通缉令放弃吗？”
“不放弃！”阿金猛地站起来，机械臂上的金属海鸥撞在篝火的铁架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我宁愿死在盖房子的工地上，也不想再回培养舱！”
“对！”潜水男孩拍着胸脯，“我的尾鳍不是用来在实验室里泡水的，是用来在自由岛的海里游泳的！”
蝶翼小姑娘也张开翅膀，磷粉在火光中重新亮起：“我的翅膀能飞得很高，能给大家放哨，我有用！”
林夜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，忽然笑了。他从背包里拿出块木板，是今天在岛链上捡的，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树汁。“来，都把名字刻上。”他递给每个人一把小刀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就是自由岛的岛民，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。”
木板很快被刻满了名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却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。林夜把木板插进沙滩，像竖起了一块小小的纪念碑。海风拂过，木板上的名字在火光中轻轻晃动，像一群站在黎明前的人，正朝着光亮处走去。
“明天一早动工。”他拍了拍手，火星在掌心落下又熄灭，“让科学部看看，我们不是他们嘴里的‘恐怖组织’，我们只是想有个家。”
夜色渐深，篝火依旧跳动。没人再提通缉令和猎手，只是互相讨论着木屋的样式，谁住东边能晒到太阳，谁住溪边方便打水。海浪拍岸的声音里，混着刨木头的沙沙声——阿金正在给明天要用的木桩打磨边缘，金属海鸥就别在他的袖口，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林夜知道，暗流从未消失，但只要这篝火还在，只要这块刻满名字的木板还立在沙滩上，他们就会一直盖下去，直到把自由岛，真正建成能挡风遮雨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