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自由岛的沙滩染成蜂蜜色时，木屋的框架已经立起了三间。阿金的机械臂转得飞快，将榫卯结构卡得严丝合缝，金属关节碰撞的脆响里，混着潜水男孩从溪里捞起的鹅卵石滚落的声音——他正用那些圆溜溜的石头铺门前的小径。
“左边再高半寸！”林夜站在梯子上校准横梁，手里的铅垂线晃出细碎的光影。蝶翼小姑娘从他肩头掠过，翅膀带起的风掀动图纸：“罗宾姐说的通风口位置画反啦！”她丢下嘴里衔着的炭笔，翅膀上的磷粉在晨光里画出弧线，“应该朝东，下午的海风才吹得进来。”
林夜笑着把图纸转了个方向：“还是你眼睛尖。”转头喊向正在劈柴的巨蜥女孩，“柴火够不够？灶膛得先砌好，中午要煮鱼汤。”
巨蜥女孩甩甩尾巴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绿光：“够烧到明天了！刚在礁石缝里摸了二十多个蛤蜊，阿金说加点姜片炖最鲜。”
正说着，阿金抱着一捆棕榈叶跑过来，机械臂上还挂着串野果：“屋顶铺这个！下雨不漏，还能挡太阳。”他把野果抛给林夜，“尝尝？比实验室培育的甜多了。”
野果带着晨露的酸，咬开却爆出蜜一样的甜。林夜靠在木柱上，看阿金指挥着鸟喙男孩把棕榈叶铺成倾斜的角度，看蝶翼小姑娘用磷粉在梁柱上画防蛀的符号，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更像“活着”——那些榫卯咬合的闷响，那些鳞片蹭过木头的沙沙声，都是带着温度的。
中午的鱼汤在临时搭的土灶上咕嘟冒泡，蛤蜊张开的壳里盛着乳白的汤，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。潜水男孩从溪里钻出来，手里举着条银光闪闪的鱼：“刚抓的！加进去更鲜！”他甩甩尾巴上的水珠，溅了蹲在灶前添柴的巨蜥女孩一身，换来看她笑着扬起的木柴——当然没真打，只是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。
“罗宾带消息来了！”鸟喙男孩扑棱着翅膀落在灶台边，嘴里叼着个卷起来的芦苇管。林夜解开芦苇，里面是罗宾清秀的字迹：“科学部的猎手队出发了，带了麻醉弹，预计三天后到。”
汤勺顿了顿，阿金的机械臂“咔”地响了一声：“麻醉弹？想把我们抓回去当标本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巨蜥女孩往灶里添了根粗柴，火焰“轰”地窜起来，映红她带鳞的脸颊，“上次他们来，不就被我们的‘陷阱’送进海里喂鱼了？”她说的是上周用藤蔓和礁石设的机关，把一艘伪装渔船撞得差点散架。
林夜把芦苇管扔进火里，看着纸灰飘向海面：“这次得换个新的。”他指着东边的礁石群，“那里水流急，我们把浮标换成假的，让他们的船撞上去。”
“我来画标记！”蝶翼小姑娘飞起来，翅膀上的磷粉在礁石上留下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光痕，“我的光在夜里会更亮，保证他们分不清哪块能撞哪块不能撞。”
“我去挖深坑，”阿金活动着机械臂，指节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，“在他们可能登岸的地方，铺上伪装的树枝，掉下去就别想爬上来。”
潜水男孩拍着胸脯：“我在水里守着！他们要是想潜水偷袭，我就把他们的氧气管咬爆！”
鸟喙男孩歪着头啄了啄爪子：“我去学他们的口令，到时候混进去……”
“不行，太危险。”林夜打断他，“你声音太特别，容易被听出来。还是留在瞭望塔上，看到他们就用鸟叫报信。”
鱼汤咕嘟到浓稠时，计划也差不多定了。林夜盛出第一碗，递给蹲在旁边的巨蜥女孩：“先喝，凉了腥。”她接过去时，鳞片不小心蹭过碗沿，留下道浅痕，两人都笑了——以前在实验室，谁不是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“异常”，哪敢这样自在地碰出声响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木屋的框架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阿金在钉门牌号，每块木板上都刻着名字，旁边画着对应的记号：巨蜥女孩的是片小鳞片，潜水男孩的是浪花，蝶翼小姑娘的是半只翅膀……林夜的那块，他犹豫了很久，最后画了只海鸥，和他袖口的金属海鸥一模一样。
“画好了！”阿金举起来给大家看，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“等猎手队被打跑，我们就给木屋刷漆，巨蜥要绿色，蝶翼要紫色，潜水的要蓝色……”
“林夜呢？”蝶翼小姑娘飞过来，翅膀扫过他的头发。
林夜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，手里转着根树枝，忽然笑了：“我要白色。”
“白色？”阿金愣了愣。
“嗯，”他看向正在搭建的瞭望塔，鸟喙男孩已经站在顶上，正歪头梳理羽毛，“像海鸥的颜色，像浪花的颜色，像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每个人都懂——像那些在实验室里从未见过的、干净的光。
夕阳把木屋染成橘红色时，最后一根房梁被架了上去。阿金的机械臂和林夜的手同时按在梁上，用力往下压，听着榫卯扣死的“咔嗒”声，像在宣告什么。远处的海面上，猎手队的船影还没出现，但沙滩上的篝火已经燃起，比昨晚更旺，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光——那是木屋里的温度，是一起劈柴、一起煮汤、一起算计着守护什么的温度，比任何实验室的恒温箱都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