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果信使的齿轮卡壳时，小艾正蹲在暗物质领地的光塔下，用星砂在地上画“记忆迷宫”。迷宫的入口是朵星果花，出口是个小小的齿轮，路径上歪歪扭扭写着名字：林夏姐、阿明哥、小个子哥哥、高个哥哥……最后在中心画了个圆圈，里面点了五颗星，像只摊开的手掌。
“又在画这个呀？”暗物质少年走过来，靴底不小心蹭到了“小个子哥哥”的名字，赶紧蹲下身用指尖补全。他手里拿着个银质小盒，里面装着些星砂碎影——是从记忆矿脉深处挖出来的，能把短暂的光影凝固成半透明的薄片。
“长老说，把约定刻在碎影里，就能记很久很久。”小艾举起片碎影对着光看，里面映着模糊的画面：她和小个子学徒在星果林里追星砂鸟，两人的笑声像银铃，“你看这个，是上次机械族哥哥们来的时候，小个子哥哥摔进花丛里的样子。”
少年笑着接过碎影，用指尖在边缘轻轻一划，画面突然变得清晰——原来小个子摔进去时，手里还紧紧攥着给她刻的星晶吊坠，生怕摔坏了。“要让碎影记得更牢，得加上自己的气息。”他教小艾把指尖的星砂光纹按在碎影上，“这样无论过多久，只要你碰它，就能想起当时的温度。”
这时，星果信使“咔嗒咔嗒”滚过来，头顶的光屏闪着红光——是故障提示。小艾拆开信使的后盖，发现齿轮间卡着片星果叶，叶纹里还沾着点岩晶蜜，想来是从陨石带的果园里带过来的。
“肯定是贪吃的星砂鸟弄的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叶片，突然发现叶背有行极小的字，是林夏的笔迹：“记得来陨石带摘新果，阿明腌的星果蜜饯快好了。”
光屏突然亮起，林夏的影像跳出来，背景里传来阿明的声音，大概是在问她有没有把新烤的星果糕放进信使的储物盒。“小艾，”林夏的笑容映在光屏上，像浸在星砂里，“暗物质少年的‘记忆碎影’收集得怎么样了？故事馆的守护者说，要选最暖的那些，嵌进光塔的新花瓣里呢。”
“快好啦！”小艾举着手里的碎影晃了晃，“我还收集了高个哥哥脸红的样子，小个子哥哥被齿轮砸到脚的样子，还有…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周爷爷偷偷吃星果糕被发现的样子！”
光屏里的林夏笑出了声，旁边的阿明探过头，手里拿着串刚穿好的蜜饯，晶莹的糖霜在光下闪：“让信使带了些过来，记得分给大家。对了，机械族的齿轮板做好了，上面刻了你们画的迷宫，转起来能拼出‘约定’两个字。”
信使的储物盒“咔嗒”弹开，里面果然躺着罐蜜饯和块新的齿轮板。齿轮上的迷宫路径比小艾画的规整多了，只是在“高个哥哥”的名字旁，偷偷刻了朵极小的星果花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高个哥哥肯定是故意的！”小艾举着齿轮板笑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片新的碎影，“这个要送给林夏姐——是上次你们来的时候，阿明哥帮你摘星果，被树枝勾到头发的样子，我偷偷用碎影记下来了！”
光屏里的阿明无奈地笑，伸手揉了揉林夏的头发，果然有片星果花瓣掉下来，落在蜜饯罐上。“替我们向大家问好，”林夏的声音软乎乎的，“等新果熟了，我们在果园里摆星砂宴，谁都不许缺席。”
送走信使后，小艾把碎影小心翼翼地放进记录册。册子已经快装满了，每一页都夹着不同的碎影：有暗物质少年教她刻印记的侧脸，有小个子学徒修齿轮时沾着油污的鼻尖，有高个学徒把吊坠塞给她时发红的耳尖，还有老周坐在光塔下打盹，嘴角沾着晶粉的憨态。
“这些都会变成光塔的花瓣吗？”她抬头问少年，光塔顶端的新花瓣正在慢慢舒展，边缘泛着淡淡的虹光。
“会的。”少年望着光塔，指尖划过自己的记录册，里面夹着片最厚的碎影——是星砂永昼降临那天，所有人在光塔下的合影，林夏和阿明站在中间，机械族的学徒们挤在左边，他和小艾坐在前排，老周举着星轨记录仪在最后面，每个人的脸上都亮得像落了星砂。
“长老说，最珍贵的约定，不是写在纸上的字，是记在心里的牵挂。”少年把自己的碎影和小艾的放在一起，两道光纹轻轻碰了碰，像两只手在相握，“就像这片碎影，就算不嵌进光塔，我们也会记得那天的光，记得彼此说过的话。”
傍晚的星砂雨来得很轻，小艾和少年坐在光塔下，分着阿明寄来的蜜饯。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时，齿轮板突然自己转了起来，迷宫路径果然拼出了“约定”两个字，周围的星砂碎影都跟着亮了起来，在地上投下无数温暖的小光斑。
“你看，”小艾指着光斑里的碎影，“它们都在说‘记得哦’。”
少年笑着点头，把最后一块蜜饯递给她。远处的星果林里，星砂鸟的叫声清脆，机械族工坊的齿轮声隐约传来，像在应和着什么。他知道，这些碎影里的约定，会跟着星砂雨、跟着齿轮板、跟着每个人的记忆，慢慢融进光塔的花瓣里，融进果园的泥土里，融进往后的每个日子里。
而陨石带的果园里，林夏正和阿明一起摘新果，蜜饯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，阳光透过星砂灯，在罐身上投下细碎的光。阿明突然指着枝头最红的那颗星果：“你看，像不像小艾笑起来的样子？”
林夏笑着点头，伸手去摘，指尖刚碰到果实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星果信使的“嘀嘀”声，大概是暗物质领地的回信到了。她知道，信里一定夹着新的碎影，新的约定，和那句藏在星砂里的话：
“我们很快就见面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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