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滩头留下十几具尸首。
每具尸首的太阳穴,都插着桃枝,花苞在寒风里红得扎眼。
丘处机带全真弟子赶来时,正撞见黄药师在验尸。
“筋脉全断了。”
老道翻开发青的眼皮:
“像是被几十年内力一下子冲垮的。”
周伯通蹲在旁边抠沙子玩:
“怪哉怪哉,这几人内力稀松平常,尸身却透着高手才有的罡气。”
事情在三日后见了分晓。
海沙帮倾巢而来,帮主钱通海扛着柄九环刀:
“黄老邪!还我兄弟命来!”
可他挥刀的路数全然变了。
笨重的九环刀使出了打狗棒法的精妙。
黄蓉甩出打狗棒试探,三招就挑了对方腰带。
钱通海愣了愣,突然嚎啕大哭:
“不是我!身子自己动的!”
他撕开衣襟,心口处纹着朵桃花,花瓣里嵌着细小的金针。
“桃花蛊。”
沐雨用银针挑出金针:
“苗疆秘术,能让人短时获得灌注的内力,代价是烧干性命。”
海沙帮众人慌忙查验,果然人人心口都有桃花纹。
钱通海哭得更凶:
“是个戴斗笠的女人种的!说能让我们打赢郭靖...”
海风忽然送来琴音。
众人追到岛北悬崖,见个红衣女子正在弹琵琶。
弦音割破海浪,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剑形。
“冯蘅?”黄药师手中药囊落地。
女子回头,面纱被风掀起一角——
竟是华筝的脸!
“娘?”小破虏往前奔,被郭靖一把抱住。
那女子轻笑,琵琶裂帛般一响,崖边礁石轰然炸开!
黄蓉打狗棒点地跃起:
“装神弄鬼!”
棒尖挑向面纱的刹那,女子突然化作纷扬桃花。
岸滩上传来华筝的惊叫——
她腹中的胎动突然变得狂暴!
郭靖赶回屋内时,华筝正攥着床沿忍痛。
褥子已被羊水浸透,可离产期明明还有两月。
沐雨扎针的手在抖:
“孩子在吸你的内力!”
黄药师递来碗黑药汤:
“喝下去,能暂时锁住功体。”
华筝咬牙灌下,剧痛稍缓。
可鬓角立刻白了缕头发。
“是冲孩子来的。”
郭靖抹去妻子额前冷汗:
“龙脉醒,武神现——有人要借胎重生。”
窗外桃花疯长,枝条抽打窗棂像无数只手。
周伯通哇呀呀撞进来:
“不好啦!海水变红了!”
整片东海泛着铁锈色,浪头卷着死鱼扑上滩头。
腥风里飘着那女子的声音:
“西王母的血脉,本该归位了...”
郭靖突然一掌拍向自己心口,逼出滴心头血染在华筝腹上。
金光迸现中,胎儿竟传出清晰心念:
“爹,让我出去。”
“不行!”
华筝死死护住肚子:
“外面都是想要你命的人!”
胎儿沉默片刻,传递来段画面:
海底沉着具青铜棺,棺中女子与华筝一模一样,心口插着半截琵琶。
黄药师脸色骤变:
“原来阿蘅的尸身一直...”
轰隆巨响打断他的话。
桃花岛剧烈震动。
所有桃树连根拔起,在空中聚成个巨大的人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