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中纸条写着同一句话:
“鸿钧老祖恭候各位——于华山之巅。”
灯群突然自燃,火光照亮夜空。
云层中隐约现出巨大八卦阵。
阵眼站着仙风道骨的身影。
——
东海的风带着腥气,郭靖坐在船头补网。
网眼很大,漏得下拳头,华筝说这是留给小鱼活路。
破虏在船尾钓鱼,钓上来又放回去,说鱼崽子还没尝过海水味。
桃花岛沉了三年,他们在海边搭了棚子。
黄药师偶尔来住几天,带些草药,给华筝调养身子。
那回武神殿炸海,华筝舍了西王母血脉救众人,身子就垮了,夜里总咳。
这日清晨来了个官差,骑着马,踏碎了滩上的蟹笼。
“郭靖?”官差甩下文书,“知府有令,征用渔船剿倭。”
郭靖没抬头,继续补网:
“我的船小,载不动兵。”
官差马鞭抽在船板上:
“东海王的名号,知府记得清!”鞭梢指向棚子,“要不征船,要不征人——你婆娘和崽子可抵赋税。”
破虏的鱼竿微微一顿。
郭靖放下网针,官差的马突然惊嘶人立——
船板缝里钻出只螃蟹,钳住了马蹄。
倭寇是真的来了。
三十多条蜈蚣船,桅杆上挂着人头皮。
知府的水师躲在内港,放出话:
斩倭一首,赏银五两。
郭靖带着破虏出海那天,华筝把桃花簪别在他襟前:
“活着回来。”
她眼底有海雾,雾里有沉岛的影。
倭刀快,快不过破虏的鱼叉。
孩子专扎船底,倭寇扑通落水,郭靖的网就罩下去。
网眼勒进肉里,拖上来时人都紫了。
有一艘大船不同。
船头站个戴斗笠的,使双刀,刀法像唱戏。
破虏鱼叉掷去,被他刀光绞成粉屑。
“中原还有这等功夫?”
那人揭斗笠,脸有刀疤:
“俺叫宫本武藏,来找郭靖。”
郭靖甩网的手停住问:
“东瀛人?”
“学过唐手。”宫本双刀交错,回道,“听说降龙掌是天下第一刚猛功夫?”
船板吱呀响。
郭靖踏前步,宫本的刀就碎了。
不是打断的,是震碎的——降龙掌风过处,铁刀瓷片般迸裂。
“不是刚猛。”郭靖收掌道,“是厚重。”
宫本跪坐船头,掏出肋差要切腹。
破虏甩钩钓走短刀道:
“我爹说,武人该死在床上。”
倭寇败走那晚,知府设宴。
歌姬抱琵琶,唱的是《武穆遗书》。
知府敬酒道:
“郭大侠若肯领水师...”
郭靖起身告辞回道:“我只打鱼。”
月光照滩头,华筝在补船。
破虏跑来说:“娘,今天爹一掌拍碎了三把刀。”
华筝笑道:“你爹年轻时,一掌能拍沉船呢。”
夜里咳得厉害,郭靖给她渡真气。
华筝推开他手:
“别费力气,我身子自己清楚。”她望着窗外的海,“桃花岛桃树该结果了。”
后来宫本武藏又来了,扛着新打的刀。
郭靖教他撒网,网撒圆了,能罩住丈宽的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