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腥臭如铁锈凝结,疤面强忍恶心,鼻腔发酸,紧跟林烬猫腰前行。
排水渠湿滑,脚下暗红淤泥“咕啾”作响,像踩碎腐烂内脏,每一步都陷进黏腻的泥沼,鞋底撕扯而出时带起细密气泡,触感如踩在腐肉之上。
寒气从脚底蛇行而上,裤管早已被冷湿的泥水浸透,贴着小腿发凉。
四名弟兄屏息潜行,衣角擦过锈管,沙沙如风掠枯草,金属锈屑簌簌剥落,指尖偶尔蹭到管壁,粗糙刮手,带着铁腥的凉意。
尽头是铁丝网封死的出口,冷风灌入,铁丝摩擦发出吱呀刺耳的颤音,割裂耳膜。
上方高墙电网闪烁红光,电流“滋滋”如蛇吐信,空气震颤,皮肤起栗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毛发间游走。
强光手电扫荡,守卫头盔上的夜视仪泛着幽绿鬼火,光斑扫过时,眼前骤然泛起残影,令人眩晕。
“电网高压,夜视监控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。”疤面嗓音嘶哑,喉头滚动,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,滴进衣领,“硬闯就是送死!你到底有什么办法?”
林烬抬手指向远处变电箱,声如止水:“老伍曾是基地电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沉——那本被雨水浸皱的记录本浮现在脑海,一页边缘潦草写着“2:07,E-3跳变”,墨迹晕染,却如密码般清晰。
**他认得这标记**。
前世,这切换程序,正是他亲手编写的。
“每晚两点零七分,电网切换备用电源,有七秒断电。”
“就凭一句话?”一人低吼,指节捏得发白,“记错一秒,咱们全成焦炭!”
“你怎么能肯定?”疤面追问。
林烬回头,眼神锐利,嘴角微扬——他当然肯定。
七秒?他能算到毫秒。
但他不解释,只看腕表。
荧光秒针“滴答”前行,敲在众人神经上,每一声都像冰锥凿心。
当秒针跳至十二,那持续的“滋滋”骤然转为低鸣,墙顶红光一黯,如呼吸暂停。
“走!”林烬低喝,猎豹般蹿出,掌心刮过水泥,火辣作痛,三两下翻上高墙。
七秒,足够了。
六道身影翻入仓库阴影,巡逻守卫恰至死角,毫无察觉。
仓库内,金属、尘土与密封塑料的冷味弥漫,鼻腔被刺得发麻。
货架冰冷,堆满罐头、压缩饼干、桶装净水,指尖触膜生凉,塑料膜下凝着细密水珠,滑腻如泪。
深处是抗生素、绷带,药瓶哑光幽闪,药片在瓶中轻晃,发出细微沙沙声。
中央,数十个生化标志银箱整齐排列,一箱敞开,淡蓝针剂凝着水珠,触手冰凉,针管在光下折射出幽蓝虹彩,仿佛冻结的星河。
“离子净化剂!”疤面惊呼,声音颤抖,“够黑市疯抢一个月!”
“搬!”林烬下令。
众人扑向银箱,刚抬两箱,铁门轰然炸开!
探照灯如白昼倾泻,灼肤刺目,瞳孔骤缩,视野中只剩一片惨白。
周阚坐电动轮椅缓缓驶入,身后整队武装守卫,枪口齐指六人,金属泛冷,如死神瞳孔。
“林烬,你这条狗,还真敢来!”周阚狞笑,“计划早被我截获!把他们剁碎喂狗!”
林烬目光如冰,扫过人群。
忽地瞳孔一缩——守卫队尾,站着老伍。
他攥着一本被雨水浸皱的记录本,墨迹晕染,如隐秘密码。
电光石火间,林烬顿悟:有人泄密,但老伍不是叛徒!
周阚私藏军用物资,军方岂会不知?
只是缺证据。
老伍的出现,那本从不离身的记录本……这是军方在借他监控周阚!
今晚行动,本就是一场被多方盯死的棋局。
包围收紧,子弹上膛“咔哒”作响,寒意刺骨,掌心渗出冷汗。
疤面等人背靠背,呼吸粗重,耳中嗡鸣。
千钧一发,林烬抓起一支净化剂高举头顶,声震仓库:“睁眼看看!这能救第七区三十多个辐射病孩子!你们家人有几个住在第七区?你们也是灾变幸存者,真要为周阚几箱罐头,杀救亲人命的人?”
话落,守卫阵中骚动。前排几人眼神闪躲,枪口微垂。
刹那,林烬耳畔似响起贫民区压抑的咳嗽、孩子的哭喊,还有排水渠外数十双沉默的眼睛——被奴役者的怒火,被恐惧吞噬的颤抖,正悄然汇聚。
他感到掌心微微发烫,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嗡鸣开始汇聚,如电流在血脉中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