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迹斑驳的集装箱拼成的“星火哨站”亮起第一缕光,成为贫民窟中首个反抗信号塔。
墙角堆着从医院废墟扒出的脑波仪,屏幕闪着不稳定的波形——那是三百米内人们的心跳与情绪在低语,像风穿过断裂的神经回路。
中继站主机藏于地下隔层,线缆如血管连接七台旧电视,表面覆着凝结的水珠,触手冰凉,像冬夜未暖的金属骨骼。
指尖轻抚线缆,能感受到细微震颤,仿佛电流中藏着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小烛坐在操作台前,额贴电极片,闭目感应。
她耳畔能听见微弱的电流嗡鸣,像远方蜂群振翅;皮肤上浮起细小的静电颗粒,是群体神经链路激活的前兆。
“东巷二十三人接入,情绪平稳。”她声音轻缓,如同梦呓,“南棚区十五人,恐惧值微升,可能因巡逻队。”
林烬点头,将红图钉按在墙上地图的南棚区。
铁钉刺入木板的闷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震落一缕灰尘,缓缓飘落在地图边缘。
以哨站为中心,三百米内已布满标记——这是他们的控制范围。
“数值?”
“崇拜值八百以上,愤怒值六百二十三,持续上升。”
情绪是能源。
崇拜稳定系统,愤怒释放爆发力。
三年前小烛发现,强烈情绪能激活旧神经接口,尤其是当数百人同步时,会产生共振电流——如今,这已是他们活下去的法则。
科学称其为“群体神经压电效应”:人类情感在高度同步下形成生物电磁场,可被残存的神经网络捕获并转化。
三天积蓄,是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突然,巨响炸开,像万吨重锤砸落铁皮屋顶,屏幕瞬间黑屏,灯光熄灭。
空气里残留着烧焦的塑料味,电线短路迸出几点幽蓝火花,映在众人惊愕的瞳孔中。
金属结构嗡鸣不止,仿佛整座哨站都在抽搐。
“抑制场!军用全功率!”林烬低喝,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。
他望向窗外:黑衣特勤队员现身,冷崖带队逼近。
他们腕上的银色抑制器正释放电磁压制,瘫痪所有电子设备。
金属门框嗡嗡震颤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铅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“‘同盟’只是混乱之源。”冷崖站在哨站前,声音冰冷,像冻土裂开,“解散,只抓首恶。否则,全员按叛乱处理。”
断角怒吼欲冲,拳套噼啪带电,却被林烬一把拦下。
他掌心尚有余温,是刚才握紧控制台留下的汗渍。
“小烛,启动‘心跳广播’。”
小烛双手按上主机外壳,金属冰凉刺骨,但她不退。
她开始哼唱一首废土童谣,声音轻柔,带着沙哑的磁性,像风吹过铁皮屋檐。
电极片泛起幽蓝微光——低功耗神经链路仍在运行。
【提示:生物神经场不受电磁干扰影响——启动“群体共感协议”】
刹那,主机指示灯爆闪,红蓝交织如心跳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脉搏在金属中跳动。
旧电视喇叭齐声轰鸣——咚!咚!咚!
不是机械声,是数百接入者的心跳同步放大,汇聚成战鼓,震荡空气与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