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整个峡谷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战意。
士兵们脸上的冷硬线条开始软化,眼神中的坚定被茫然所取代。
有人握不住手中的枪,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有人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。
常年累月压抑的情感回归,带来的不是力量,而是无尽的虚无与疲惫。
他们像被抽走了所有发条的玩偶,瘫软在地,失去了所有行动力。
这就是林烬选择的方式,不是用一种情绪去对抗另一种,而是将“自我”还给他们。
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感到迷茫的士兵,是无法执行任何命令的。
血骰老鬼悬浮在半空,三颗眼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它拍了拍手,声音里满是赞许:“精彩,真是精彩绝伦的玩法。用情感本身去瓦解一支用情感构筑的军队。小子,你比那个只懂得加减乘除的铁疙瘩有趣多了。”
说完,它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,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起来:“第一局结束,赌桌暂时关闭。不过别担心,当新的赌注足够诱人时,我会再次出现的。希望你……能活到那个时候。”
话音未落,血骰老鬼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吴铁和几个幸存的战士立刻冲了过来,手忙脚乱地解开冷崖身上的束缚。
冷崖颈后的抑制器在林烬破解协议的瞬间就已经失效,他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,看着满地失魂落魄的士兵和远处彻底崩溃的铁秤,眼神复杂地望向林烬:“你……真的做到了。”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林烬将那柄沉重的战锤扛在肩上,目光越过峡谷的出口,投向了遥远的、被血月笼罩的地平线。
在那里,第七基地的轮廓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。
吴铁喘着粗气,问道: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离开这里?”
林烬摇了摇头,他手中的金纹锁链微微发亮,仿佛在与远方的什么东西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冰冷、更加纯粹的“秩序”意志,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变故。
就像一个棋手,发现自己的一颗重要棋子被对手意外吃掉后,投来的审视目光。
那目光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绝对的漠然,仿佛在计算着这次“意外”所带来的变量,并准备随时投入新的棋子来修正棋局。
林烬缓缓收回视线,环顾四周。
峡谷的风吹过,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。
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去梳理脑中那片混乱的情绪海洋,去解析刚刚到手的“权柄”,更重要的,是为下一场更加凶险的赌局,布置好自己的牌桌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远方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上,那山峰的顶端,有一个在血月下显得格外孤寂的巨大碟状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