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玉熙宫的偏殿里,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案上洒下一片暖金。
嘉靖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,嘴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案上零散放着七八张符箓,有画得规整、边缘泛着淡金光的,也有线条歪扭。
仅在符心留着一丝微弱灵气的,都是他这几日练习的成果。
洗髓境圆满后,他对灵力的掌控愈发熟练,绘制清洁符已能十成中成功三四成,偶尔还能画出几张微弱的静心符。
那些成功的符箓他仔细收在锦盒里,而这些线条稍显潦草、灵气不足的“次品”,倒让他生出了别的念头。
“传朱七进来。”
嘉靖对着殿外轻唤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。
自修仙后,他不仅身体好转,连心境也比往日平和了许多,偶尔还会像此刻这般,生出几分“分享”的兴致。
不多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。
他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走路时脚步沉稳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正是嘉靖的贴身锦衣卫指挥使,朱七。
“臣朱七,叩见陛下。”
朱七单膝跪地,声音浑厚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肃杀之气,却又透着对嘉靖的绝对恭敬。
“起来吧。”
嘉靖摆了摆手,指了指案上的符箓,“看看这些东西,认得吗?”
朱七起身,目光落在案上的符纸上。
那些符纸是常见的黄纸朱砂,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,却与宫里道士平日里画的所谓驱邪符不太一样。
这些符纸的纹路间,似乎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暖意,让他看了竟觉得心头微松。
“回陛下,臣瞧着像是符箓,却与寻常道士画的不太一样。”
朱七如实回答,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。
他跟着嘉靖多年,见惯了道士们献的符箓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。
嘉靖笑了笑,拿起一张边缘有些毛糙的清洁符,递了过去:“这是清洁符,你试试。”
“取些水洒在桌上,再将这符箓贴上去,注入一丝内力试试看。”
“哦,便是你平日运功的法子,对了,这是洗髓境的基础符箓,又是次品,用一次便会化作金光消失,莫要诧异。”
朱七接过符箓,指尖触到符纸时,果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,像是握着一块温玉。
他将嘉靖的叮嘱记在心里,依言走到案边,取过一旁的茶杯,倒了些水在桌面上,然后将符箓轻轻贴在水渍上,同时运转内力,往符箓里注入一丝。
下一秒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贴在水渍上的符箓突然化作一缕金光消散,桌面上的水渍也同时瞬间消失无踪,连桌面缝隙里的茶渍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而那张符箓,早已彻底不见,连半点纸渣都没留下。
朱七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。
方才还握着符箓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丝残留的暖意。
他征战多年,见过的奇事不少,却从未见过这般神奇的景象。
一张薄薄的符纸,不仅能瞬间清除水渍,用后竟还会化作金光消失,这哪里是寻常符箓,简直是仙物?
“陛下,这……这符箓竟真有如此神效,还会……还会化作金光消失。”
朱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看向嘉靖的目光里,满是震惊与敬畏。
嘉靖看着他的反应,心里颇有几分自得,又拿起两张符箓递过去:“这张是清洁符的次品,那张是静心符,都是洗髓境的底子,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清洁符效果弱些,却也能应付日常污渍,静心符若是心绪烦躁,或是与人动手后气血翻涌,贴在胸口注入内力,便能让心神安稳些。”
“你拿去,分给你手下几个得力的,让他们也试试这修仙手段。”
朱七连忙双手接过符箓,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符纸的边缘,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。
他此刻手里的,哪里是两张简单的符箓?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,是仙法的凭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