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坐在案前,指尖凝着一缕灵气,正试着用控物术将散落的奏疏归拢整齐。
不过片刻功夫,十几卷奏疏便按大小顺序,齐齐整整地码在了案角,连卷边都对齐了。
“陛下的控物术,可比上月稳多了。”
守在殿外的吕芳端着一盏热茶进来,见案上整齐的奏疏,忍不住轻声赞叹。
他跟着嘉靖多年,看着陛下从倦怠多疑,到如今既能打理朝政,又能熟练运用修仙术法,心里总觉得踏实了些。
嘉靖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目光却落在了吕芳刚放在案上的那卷奏疏上。
奏疏封面印着浙江巡抚衙门的朱印,封皮边角还沾着些许湿气,像是刚从驿站送来,还带着江南的水汽。
“这是浙江刚递上来的?”
嘉靖拿起奏疏,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,心里已有几分预感。
前几日他让吕芳盯着浙江的动静,尤其是织造局周边的民情,如今这奏疏来得正好。
“是,今早刚到的驿站,老奴看是巡抚衙门的急件,便先给您送来了。”
吕芳躬身应道,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:“里面似是提了改稻为桑的事,老奴没敢拆。”
“改稻为桑?”
嘉靖挑了挑眉,缓缓展开奏疏。
奏疏上的字迹工整,是浙江巡抚胡宗宪的手笔,开篇便写得恳切:浙江今岁春蚕丰收,然桑田不足,丝绸产量难再提升。
臣拟推行改稻为桑之策,令农户将半数稻田改种桑树,既可为织造局提供充足丝线,又能增加农户收入,填补国库空虚,一举两得。
后面还附着详细的计划:官府将提供桑苗,每亩桑田补贴二两银子,待桑树成林后,织造局优先收购桑叶,保证农户收益。
字里行间透着为国为民的诚意,连盖在末尾的巡抚大印,都显得格外规整。
可嘉靖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他指尖悄悄凝起一缕灵气,顺着奏疏的纸页缓缓游走。
他能感知文字背后的“气”。这奏疏的字里行间,竟裹着一股淡淡的“浊气”,不是胡宗宪笔迹该有的清正,反而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,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浮躁。
“填补国库空虚?增加农户收入?”
嘉靖轻声念着这两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。
他想起前几日查织造局的账册,浙江丝绸产量增了三成,收入却没跟上,那些被克扣的银子,怕是早就进了严党口袋。
如今推行改稻为桑,说是为了织造局,怕不是想借着改种的由头,再圈占些良田,刮一层民脂民膏。
“陛下,这改稻为桑……似是严阁老前几日在阁议上提过的,说是能解织造局丝线不足的困局。”
吕芳见嘉靖脸色不对,小声补充道,心里却暗自担忧,严党想推这国策,怕不是又要借机谋利。
嘉靖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奏疏里“每亩补贴二两银子”的字眼上。
他虽没去过浙江,却也知道江南稻田的收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