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想也知道,是杨金水烧了书信后,心里不安,情绪又起了波动。
嘉靖冷笑一声:“杨金水倒是聪明,知道毁证据,可他忘了,朕的符还在他身上,他的心思,朕虽不能全知,却能察出几分。”
“陛下,朱千户还在密报里说,已将何茂才关在锦衣卫暗牢,郑泌昌也被监视起来,只等陛下的旨意,是否押解回京。”
吕芳在一旁小声禀报,见嘉靖脸色难看,大气不敢出。
嘉靖没立刻回答,而是拿起密报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:“海瑞在淳安已安抚好流民,正核查赈灾粮倒卖的去向,此人行事刚正,臣已与他暗中联络,他愿配合查案,只求还百姓公道。”
看到“海瑞”二字,嘉靖的脸色稍缓,无咎说他气运如虹,果然没说错,刚到淳安就能稳住流民、查出粮账问题,这份能力与正气,确实难得。
他想起无咎说的正气聚顺气,或许有海瑞在淳安,浙江的浊气能散些,国运也能少受些损。
“让朱七先别押解郑泌昌、何茂才。”嘉靖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让他继续查,尤其是严世蕃与浙江官员的往来书信、银子流向,务必查清楚,一个都不能漏。
另外,让他给海瑞传个话,朕知道他在淳安做的事,让他放心查,若有需要,锦衣卫可暗中协助。”
“老奴遵旨!”吕芳连忙应道,心里暗自记下,陛下没立刻处置郑、何二人,是想放长线钓大鱼,查清严世蕃的罪证,看来对严党的容忍,是真的到了头。
嘉靖又拿起那截从浙江带回的炸药引信,指尖凝气探入。
上面的“浊气”比之前更重,显然是沾染了太多的“人命因果”。
他将引信放在密报旁,目光扫过案上的织造局旧账、浙江灾情画像,还有那截感应丝,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严党已不是“可用的工具”,而是蛀蚀大明国运的“毒瘤”,若不除,不仅浙江要乱,他的修仙之路,也会被这浊气拖累。
“吕芳,”嘉靖忽然道,“把浙江巡抚、布政使、织造局近三年的所有账册,都调过来,朕要亲自核对。
另外,让无咎仙师明日来一趟,朕想问问,浙江的浊气若要散,除了惩恶,还需做些什么。”
“老奴这就去办!”吕芳躬身退下,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嘉靖坐在案前,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,余晖将密报上的字迹染成金色,却照不亮那些血淋淋的真相。
他知道,朱七的密报只是开始,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严党盘根错节的势力,是朝堂上的风雨飘摇,但他已不再犹豫。
为了国运,为了修为,更为了那些在浙江受苦的百姓,这场“除毒瘤”的仗,他必须打赢。
感应丝的震颤早已停止,杨金水的情绪应该稳定了,可嘉靖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浙江的案,严党的罪,还有那些被辜负的百姓,终究要有一个交代,而这个交代,很快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