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已经不能称之为场。
那是一个巨兽肆虐后留下的环形天坑。
焦黑的土石翻卷着,散发出刺鼻的臭氧与硫磺混合的气味。空气中,细微的魔力尘埃尚未完全沉降,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危险而迷离的光晕。
主神迦尼萨赶到时,他那标志性的、能传遍半个街区的洪亮笑声,第一次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象头面具下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那片毁灭性的景象,巨大的身躯罕见地陷入了静止。
紧随其后的夏克蒂,则第一时间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。她的视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,瞬间扫过整个废墟,最终,牢牢锁定在天坑中心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上。
林克。
他站在自己亲手制造的灾难中央,身上纤尘不染,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。
这种极致的破坏与极致的冷静,构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反差。
面对两位眷族最高掌权者的到来,林克没有半分惊慌,更没有丝毫想要辩解的姿态。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,将那面导致了一切的漆黑盾牌,重重地顿在身前的龟裂大地上。
咚。
声音沉闷,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他没有开口请求原谅,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。
“我将它命名为,‘咒血之盾’。”
林克的嗓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他的手指,白皙而修长,抚过盾牌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并非雕刻,而是如同活物一般,微微凸起,在盾牌内部缓慢地流淌着不祥的微光,宛如密布的血管。
他迎着迦尼萨和夏克蒂探究的目光,开始阐述一个足以颠覆欧拉丽锻造史的理论。
“它的核心,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防御材料。”
“传统的防具,无论是附魔的秘银,还是龙兽的坚甲,其本质都是‘承受’。用更强的硬度,去对抗更强的攻击。这是一条死路,因为承受,永远有其极限。”
“而它,”林克的手掌贴在盾牌冰冷的表面,“它的本质是‘转化’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两位强者足够的消化时间。
“盾牌的核心,是我从被污染的石龙素材中,通过上百次提纯与压缩后,萃取出的高浓度‘诅咒能量’。我将其固化,形成了一颗‘咒能核心’。”
“这颗核心,赋予了它一项颠覆性的能力——吞噬。”
“吞噬?”
夏克蒂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而锐利。她紧锁着眉头,刚才那道漆黑能量光束反扑而来时,连她都感受到的致命威胁,此刻依旧在她的感知中留下灼烧般的痕迹。
那不是单纯的魔法反射。
那是某种更原始、更暴虐的力量。
“是的,吞噬。”
林克点了点头,平静的眼眸深处,终于燃起了一点属于创造者的、灼热的光芒。那是理论与实践完美交汇后,迸发出的智慧火焰。
“无论是您刚才释放的魔法,还是最纯粹的物理冲击,当攻击接触到盾牌的瞬间,‘咒能核心’不会去硬抗,而是会主动将其‘捕获’。”
“它会像一个贪婪的漩涡,将攻击中蕴含的大部分能量,尽数吸入核心内部,进行储存。”
“在这个过程中,狂暴的、驳杂的攻击能量,会被核心内的诅咒之力进行分解、重组,最终转化为一种全新的、更精纯的、只属于这面盾牌的特殊能量。”
“我称之为,‘咒能’。”
他的解释清晰、冷静,充满了逻辑性,却让夏克蒂和迦尼萨的心脏,越跳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