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轩靠在石头上,灰烬被风卷着打旋。他动了动手指,雷殛短杖还在掌心,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右臂的绷带不再发烫,但皮肤底下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扎,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撑着地面,膝盖发软,但还是站了起来。
不能停。那三人会带人回来,或者已经报了信。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在别人眼里算什么,但他清楚,那不是他能做到的。是火灵。是它救了他,不是他赢了。
他踉跄着翻过营地后方的矮坡,枯枝刮过手臂,留下几道血痕。林子里安静得反常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他贴着树干走,尽量避开空地,脚步踩在落叶上不敢用力。
刚绕过一块岩壁,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清脆、规律,像是铠甲片在行走时相互摩擦。
他立刻贴住树干,屏住呼吸。
三个人影从山道拐角出现,披着银灰色铠甲,腰佩长枪,步伐整齐。千岩军。
领头那人停下,抬起手。另外两人立刻散开,一人警戒前方,一人蹲下查看地面。
苏辰轩缩在树后,心跳撞着肋骨。他认得这种制式装备,璃月港执法部队,正规军。不是盗宝团那种乌合之众。这种人不会因为一点火光就吓跑,也不会被装死糊弄过去。
那人蹲下的士兵忽然抬头:“这里有打斗痕迹,焦土,还有血。”
队长没说话,走到篝火残迹边,伸手探了探空气。他眉头一皱:“火元素残留浓度异常,不是普通燃火。”
苏辰轩背后渗出冷汗。
火灵在他识海里冷笑:“蠢货,他们闻得到我的味道。”
他没回应。现在说话只会暴露自己。
队长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树林边缘。苏辰轩缓缓后退,脚跟踩到一根枯枝。
“咔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队长猛地转头,视线直直钉向他藏身的位置。
“那边!有人!”
两人立刻持枪冲来。
苏辰轩转身就跑。
他不敢走直路,专挑陡坡和密林。身后铠甲声越来越近,脚步声沉重而稳定,像铁锤砸地。他知道这些人受过训练,耐力远超普通人。他撑不了多久。
翻过一道山脊,轻策庄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。破败的屋檐,倒塌的围墙,祠堂孤零零立在坡上,门半开着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他没得选。
只能往那里去。
身后传来冷喝:“站住!再跑视同拒捕!”
他没停。冲进庄子,撞开摇摇欲坠的院门,直奔祠堂。木门吱呀一声被他撞开,腐朽的门槛绊了他一下,他扑倒在地,短杖脱手滑出两米远。
他爬起来,拖着伤腿冲到神龛前,背靠着石台喘气。
外面脚步声逼近。
三人停在院外。
队长站在台阶下,抬头看祠堂。风吹起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“风元素波动起来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自然现象。”
苏辰轩靠在神龛上,手指抠进石缝。他想捡短杖,但不敢动。只要他一露头,对方就会冲进来。
突然,耳边响起一阵轻笑。
不是火灵。
是另一个声音,清亮、跳脱,像风铃撞在一起。
“躲?不如闹一场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气流从他体内炸开。
不是火灵那种灼热爆裂,而是轻盈、迅疾,像无数细小的风刃在皮肤下游走。他右臂的绷带猛地一颤,赤红纹路一闪而逝,随即被青色的光纹取代。
“风灵!”他心里低吼。
没人回应。
祠堂内尘土骤然腾起,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半空,形成一道盘旋的灰雾。门窗破损处被风堵住,碎布条疯狂拍打门框。整个厅堂像是被罩进了一个旋转的沙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