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按住胸口,指尖触到石板的棱角。那三个字——“地脉共鸣者”——仿佛刻进了骨头里。
忽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转身,只见钟离立在廊下,手中捧着一只新杯,正将碎瓷片小心收入匣中。动作轻缓,如同整理遗物。
“你不必信我。”钟离说,“但若有一日,你需知真相,往生堂的门,不会关。”
苏辰轩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客房,推开房门,反手落栓。
屋内只有一床一桌,桌上放着药箱和干净绷带。他坐到床沿,解开右臂缠绕的布条。伤口比预想的更深,边缘泛黑,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灼烧过。
他取出药粉,刚要洒上,识海中忽然响起草加护的声音。
“别用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药里有息魂草,会压制我们的感应。”
他动作一滞,将药瓶放下。
窗外,夜风拂过屋檐,铃声轻响。
他靠在床头,闭目调息。七道加护在识海中来回游走,彼此低语,争吵,又偶尔沉默。火灵仍在抱怨酒中有岩元素扰动神识;风灵则嘀咕钟离那杯茶裂得蹊跷;雷灵则反复回放那句“是福是祸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醉意渐退,思绪清明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钟离为何会出现在轻策庄外?那盏灯笼,那道身影,分明是在等他从井中出来。
他是跟踪而来,还是……早已知晓一切?
正思索间,怀中木偶再次轻颤。
他将其取出,放在掌心。布衣下的绿光微弱闪烁,频率竟与识海中草加护的波动同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低声问。
木偶没有回答。
但就在他指尖触及其胸口时,一道极细的金线从木偶衣缝中延伸而出,竟与他掌心的纹路短暂相接。
刹那间,七道加护同时静默。
仿佛某种禁忌被触碰。
他猛地抽手,金线断裂,绿光熄灭。
木偶恢复死寂,如同普通玩偶。
苏辰轩盯着它,呼吸渐重。
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响动。
不是脚步,是布料摩擦门框的声音。
他屏息,悄然下床,贴近门缝。
一只眼睛正贴在门缝外,朝内窥视。
是往生堂的小弟子?还是钟离派来的人?
他正欲推门,那只眼却突然移开。
走廊尽头,一道长衫背影缓缓离去,手中提着一盏未点亮的灯笼。
苏辰轩推开房门冲出去。
庭院空荡,月光如洗。
他站在原地,掌心的金线再度发烫。
而那盏未点亮的灯笼,静静搁在石阶上,灯罩内壁,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与井底封印阵的纹路,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