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掠过面颊时,苏辰轩的额角突然抽了一下。
不是痛,也不是热,而是一种被针尖抵住颅骨的压迫感。他脚步微顿,右手本能地按在右臂外侧,那里原本被绷带缠裹的地方,此刻空无一物——火焰早已烧尽布条,只留下皮肤上暗红的纹路,像熔岩冷却后的裂痕。
“怎么了?”玛薇卡没有回头,声音被风卷得断续。
他没答,只是抬起眼。
高空中,一道银灰色的弧光划过天幕,快得几乎像是错觉。那不是飞鸟,也不是风元素凝聚的云迹,而是某种金属质地的造物,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它掠过沙丘顶端,轨迹诡异,不靠振翅,也不随风,反倒像是被无形之线牵引着,精准地悬停在他们上空数息,又骤然斜切而去。
雷加护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,低得近乎耳语:“它看过来了。”
苏辰轩瞳孔一缩。
就在那一瞬,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——不是完整的画面,而是一段残影:火刃斩出的瞬间,赤焰在空中拉出的弧线,还有他自己睁眼时,瞳孔深处闪过的七色流光。
“有人在翻你的脑子!”火灵怒吼。
七道加护同时躁动。岩加护迅速在识海边缘构筑屏障,水加护则像雾气般弥漫开来,试图稀释那股外来信号的残留。风加护猛地卷起一阵乱流,搅动周围沙尘,形成短暂的视觉盲区。
但真正出手的是雷加护。
它没等苏辰轩下令,指尖自行抬起,一缕细如发丝的电弧从右手中指射出,直刺高空。那道光快得看不见轨迹,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细线。远处,那只机械飞鸟右翼猛然一震,表面涂层崩裂,露出底下交错的冰元素导管。它摇晃着坠向沙地,尾部喷出一缕白烟,彻底失去平衡。
“打中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玛薇卡终于回头,目光扫过他指尖尚未散尽的电光,又望向飞鸟坠落的方向。她没问发生了什么,只是快步向前,身影在风沙中起伏。
苏辰轩跟上,脚步比刚才更稳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,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——就像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记下了他的名字。
他们行至一处低洼沙谷,玛薇卡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残片。那是飞鸟的尾翼,边缘焦黑,内侧刻着几行细小铭文。
“D-7型侦查单元。”她念出上面的字,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不是纳塔的东西。”
苏辰轩接过残片,指尖抚过铭文。那字体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,却带着至冬国机械工艺特有的冷峻棱角。他将残片翻转,发现背面嵌着一块微型晶片,正微微发烫,像是还在传输什么。
风加护在他识海里嘀咕:“它不只是在看。它把你刚才的动作记下来了,连火灵爆发的那一下……全录了。”
“他们要这些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风加护顿了顿,“但它们不是冲火来的。它们冲的是你。”
苏辰轩沉默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道电弧,是雷加护自主发动的反击,甚至没有经过他的意识。这不对劲。以往加护虽有脾气,但从不会擅自行动到这种程度——除非它们感知到了某种足以威胁宿主存在的频率。
雷加护的声音再度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警觉:“它用了深渊的波段,但又不是深渊。是……更冷的东西。像铁在冰里磨。”
苏辰轩皱眉。他不懂技术,但能听出其中的异常。深渊的频率混乱、躁动,带着腐蚀性;而刚才那股信号,却精密、有序,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他的灵魂。
“它在分析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止。”雷加护低语,“它想复制。”
话音未落,他太阳穴猛地一跳。眼前画面一闪——不是现实,也不是回忆,而是一段被重组过的影像:他自己站在祭坛前,右臂燃着火焰,但那火焰颜色不对,偏暗,像是被什么污染过。接着画面切换,他看见另一个“自己”坐在某种金属椅上,额头连接着导线,七道元素光流从体内被抽出,注入一台机械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