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轩的手指还紧扣着胸口的岩晶,掌心残留着火山熔流般的余温。他迈下祭坛最后一阶时,风从东方卷来一阵樱花的气息,轻得像是错觉。
可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战甲右臂上的倒计时纹路仍在皮肤下微弱闪烁,“7”字边缘泛着赤光,如同埋在血肉里的火种。他不知道这印记会带他走向哪里,但他知道,必须走——钟离留下的警告不是指引,而是倒计时的开始。
山路蜿蜒入林,两侧石灯笼沉默排列。当他踏入鸣神大社正门那一刻,空气骤然凝滞。
不是风停了,是时间本身被拉长了一瞬。
八重神子坐在高台之上,背对着初升的晨光,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。她手里握着一卷陈旧符纸,指尖正缓缓描画一道金线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像糖裹着刀片,甜得让人警觉。
苏辰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停下脚步,右手悄然移向腰间雷殛短杖。识海中的加护忽然躁动起来,水灵低语了一句什么,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截断。
结界启动了。
无形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不是攻击,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正在扫描他的灵魂。七道加护同时震颤,火灵猛地咆哮出声:“有人在拆我们!”
话音未落,苏辰轩脑中轰然炸开。
识海翻涌如暴风雨中的海面,元素之力被强行抽离躯体,化作七道锁链般的光束冲天而起,钉入幻境虚空。他的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,唯有岩加护残存的一丝稳固之力将神识锚定在原地。
“这是……试炼?”他咬牙开口,喉咙干涩。
八重神子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每一步落下,地面便浮现出一朵金色的彼岸花图案,转瞬即逝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她微笑,“这是‘转生之瞳’的试炼,用来筛选能承载神意之人。”
“筛选?”苏辰轩冷笑,“那你现在看到的是容器,还是活人?”
她不答,只抬手一挥。幻境骤变。
记忆碎片浮现:远古战场,七神并肩而立,火焰撕裂云层,雷电贯穿大地。随后是陨落——不是战败,而是自我崩解。他们的力量化作七道残影,散落于天地之间。
画面切换至他自己穿越那日的灵魂震荡,意识坠入深渊,又被某种纯净的能量包裹、重塑。
“你看,”八重神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他们选择了你,不是因为你强大,而是因为你空荡。一个干净的瓶子,最适合装进旧日的酒。”
苏辰轩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讲述历史,是在改写认知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调动残存的精神力去感知周围。草加护虽已被封印大半,但仍有极其微弱的净化波动在体内流转。就在那一瞬间,前世的记忆闪现——他在图书馆翻阅过一本残卷,记载着古代秘术“魂契剥离”,专用于剥离神明遗力,将其重新封存。
眼前这一幕,根本不是试炼。
是收割。
“你说转生之瞳能引渡亡魂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却越来越稳,“可你真正想做的,是把他们一个个关回去,对吧?”
八重神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继续说。”她竟笑了。
“你不需要我觉醒,也不需要我成长。”苏辰轩抬头,直视她的金瞳,“你需要我安静地交出身体,让你用这双眼睛,看见你想见的人。”
风拂过树林,吹乱了他的发。
幻境深处,其余六道加护已被逐一封入符咒卷轴,悬于半空,光芒黯淡。唯独火灵还在挣扎,在识海最深处凝聚成形——一名赤发少年,手持燃烧长矛,怒目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