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自行脱离皮绳，悬浮于胸前，投射出一圈圈淡金色的符文。那些符号缓缓旋转，最终组成一座微型阵法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暖流涌入右臂。
焦黑的组织开始脱落，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骨骼复位，经络重建，皮肤重新覆盖。不过十几息，整条手臂恢复如初，只是新生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纹路，蜿蜒如火蛇，与原有的岩晶倒计时并列而存。
治疗完成的瞬间，苏辰轩浑身一僵。
某种东西被抽走了。
不是体力，不是精神力，而是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记忆的根基被撬动了一角。他忽然记不清母亲最后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，也想不起大学实验室窗外那棵老槐树是否还在开花。
十年寿命。
他明白了。
钟离给他的从来不是护身符，而是一份契约——以命续命，触发条件正是加护失控导致宿主濒死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下。
他曾以为这些加护是馈赠，是穿越后的金手指，是能在乱局中立足的依仗。可现在，火灵可以擅自霸占身体，岩晶会在救他时无声掠夺生命，其他的六道意志又会在什么时候反噬？
他慢慢站起身，拾起掉落的雷殛短杖，握在左手。
木匣仍贴在胸口，温热未散。
前方通道幽深，尽头隐约有光。他知道不能再等，必须继续深入。可每走一步，右臂的新纹路就跳动一次，像在提醒他刚才的代价。
“下次……不会再让你主导。”他对识海低语。
没有回应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火灵仍在听着。
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的壁画：七位身影立于天穹之上，手持权柄，脚下是崩塌的世界。最后一幅画中，其中一人转身背对众人，手中火焰染成漆黑。
苏辰轩脚步一顿。
那背影……和他此刻的姿态，竟有几分相似。
他加快步伐，穿过长廊，来到一处圆形大厅。中央地面嵌着一块巨大的七芒星阵，与他体内加护共鸣频率完全一致。阵眼处有一个凹槽，形状正好匹配木匣底部。
他迟疑片刻，将木匣放了上去。
严丝合缝。
星阵亮起，光芒由缓至急，一道光柱冲天而起，直贯顶部穹顶。尘埃簌簌落下，露出上方一幅巨型浮雕——那是天空岛的全貌，比凝光水晶球中的影像更加完整。而在岛的最深处，有一扇门，门上刻着七个名字。
最后一个，赫然是“苏辰轩”。
他瞳孔骤缩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右臂的火纹突然灼烧起来，比之前更甚。与此同时，识海深处，那团沉寂的火焰缓缓睁开一只眼。
“你终于看到了。”火灵的声音再度响起，不再狂傲，也不再讥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，“我们不是来开启它的。”
“我们是来取代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