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得是。”苏辰轩侧身半步,顺势让开肩上的压力,把空杯递向吧台,“所以我才来蒙德,风神眷顾的地方,总能让我不那么……容易失控。”
他笑了下,眼角余光瞥见对方蓝瞳微闪。
达达利亚也笑了,收回手,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:“巧了,我也觉得这儿挺适合‘平静’的。尤其是……跟有趣的人喝酒的时候。”
“哦?”苏辰轩端起新倒的酒,没碰唇,“那您觉得我够不够有趣?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。”达达利亚翘起腿,指尖轻敲桌面,“不过能凭本能弹开一个成年男人,还能用‘体质弱’解释过去——这演技,比某些愚人众特工都好。”
苏辰轩眼皮都没眨: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“运气?”达达利亚低笑一声,“你知道刚才那阵风的轨迹吗?它绕开了所有人,只把你面前的酒杯掀歪了三度,连一滴都没洒出来。那是控制,不是失控。”
酒馆里的喧闹还在继续,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变了。
苏辰轩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淡黄色的液体。蒲公英酒映着灯光,微微晃动。他能感觉到风加护在识海里躁动,像是察觉到了危险,又像是被激起了战意。
火灵突然冒出来一句:“这小子身上有酒味,但不是喝的——是泡过的。懂行的都知道,那是战斗前的习惯。”
他没回应,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吧台上。
“你说你来蒙德是为了平静。”达达利亚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“可你一路从璃月过来,经过归终遗迹、穿过盗宝团旧道、还在墙上留下冰信标——这些事,可不是商人该干的。”
苏辰轩终于抬眼。
“所以呢?你想抓我?”
“不想。”达达利亚摇头,“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。比如……西北方向那股能量,你是不是也在找?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风加护的震颤戛然而止。
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某种力量短暂压制了。就像信号被干扰,只剩下断续的残波。
苏辰轩盯着他,嘴角依旧挂着笑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达达利亚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,“我们可以慢慢聊。比如明天,在城外某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“没兴趣。”
“你会有兴趣的。”达达利亚转身走向门口,临走前丢下一句话,“毕竟,你体内的东西,不止七道残影那么简单,对吧?”
木门合拢。
酒馆恢复嘈杂。
苏辰轩坐在原位,手指缓缓抚过杯沿。杯壁残留的温度告诉他,刚才那番对话不是幻觉。他低头看向桌面——蒲公英酒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,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。
紧接着,酒液中央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旋转方向,与风加护的流动完全相反。
他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他的能力。
也不是任何已知元素的规律。
就在他准备伸手触碰的刹那,酒杯突然倾斜。
一滴酒滑落,砸在木桌上,晕开成一片深色痕迹。
那痕迹的形状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