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灰烬掠过石柱，苏辰轩抬手将怀中的玉牌按得更紧了些。那枚刻着狐纹的牌子不再发烫，可指尖仍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震颤，像是某种警告的余波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废墟里那片焦黑布条还在飘，但他已不想再看。八重神子的话像钉子一样楔进脑子里——“我会让他暂时分心”。她要怎么分迪卢克的神？用一杯酒？还是一句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蒙德城西街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暖黄，风车缓缓转动，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他一步步走过去，脚步不快，却没停。肋骨处的钝痛随着呼吸一阵阵泛上来，像是有铁丝在里面来回拉动。他左手扶着短杖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天使的馈赠酒馆还亮着灯。
门没关。
他推门进去时，铃铛轻响了一声。
吧台后的人正在擦杯子。深红长发垂落肩头，动作平稳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这么晚。”迪卢克的声音不高，也不冷，像平常招待客人那样，“来喝酒？”
“不是。”苏辰轩走到吧台前，把短杖靠在脚边，双手撑上木质台面，“我是来找你说话的。”
迪卢克终于抬头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又缓缓扫过他破损的衣袖、缠着绷带的右臂，最后停在他眼睛上。
“我以为你会躲一阵。”
“躲？”苏辰轩扯了下嘴角，“我若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，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迪卢克放下手里的杯子，换了一只继续擦。“你出现在风龙废墟，和愚人众采集相同的材料。你和八重神子深夜会面，对方出手救你，还给了你线索。”他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这些，都不是巧合。”
“我不是他们的人。”苏辰轩直视着他，“你要证据？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道螺旋气流无声成型，旋转几圈后骤然散开，吹动了吧台上一张账单。还没等纸页落地，他又将手掌翻转，雷光自指尖窜出，在空中划出细密电弧。最后，他并指一点桌面，一层薄霜迅速蔓延，凝成一朵六角冰花，边缘清晰如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迪卢克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愚人众的实验体，不会拥有这种自由控制的能力。”苏辰轩收回手，冰花瞬间融化，“他们的宿主要么疯，要么死。我能活到现在，还能站在你面前说话，就是因为——这力量不是他们给的。”
酒馆外传来一声猫叫，旋即消失。
迪卢克盯着那滩水渍看了两秒，才开口：“你说你不是同谋，可你也没解释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认可我的身份。”苏辰轩声音低了些，“但你需要判断我是不是威胁。如果你觉得一个能在酒馆里放火烧死几十人的家伙，会选择半夜偷偷摸摸去捡石头，那你大可以继续盯着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卷起左袖。
火灵化形的赤色绷带裂开一道口子，底下露出一条焦黑痕迹，像是皮肤被从内部灼烧过。
“这是加护反噬留下的伤。”他说，“愚人众的技术只会榨取，不会失控。他们会让人变成工具，而不是……我自己都压不住的东西。”
吧台后的男人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八重神子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辰轩坦然道，“也许她图的是别的东西。但我清楚一点——她给我的任务，和愚人众的目标是对立的。他们要的是能承载七元素的容器，而我要毁掉那种可能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对抗整个愚人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