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抬起头,缓缓转过身来。
苏辰轩立刻缩回管道深处,身体紧贴冰冷金属壁,连呼吸都压成一丝细流。他没再探头,但眼角余光已将对方轮廓刻进脑海——灰袍、独眼、晶体泛蓝,手里那份文件边角印着“D-7”字样。和实验室里看到的实验组编号一致。
他不动,也不敢动。
右腿的焦痕经冰霜压制后暂时麻木,可每一次心跳都在牵动旧伤,像有根铁丝在筋肉间来回拉扯。更糟的是胸口那块晶石,还在持续发烫,像是被什么力量不断牵引。他知道,这不只是追踪信号的问题,而是整个基地的元素场正在被某种装置抽调、集中,而他的加护正因此产生微弱共鸣。
火灵在识海里低吼了一声,声音不像平时那般狂傲,反倒带着一丝警觉。苏辰轩用意念压住它,同时调动岩加护感知震动。金属管壁传来细微颤动——不止来自前方出口外那人,还有身后。
追兵来了。
而且不是步行。
是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,混着金属关节活动的咔响。机械守卫已经破开通风口外围,正在拆解整段管道结构。螺栓一根根崩断,连接处开始松动。再拖几秒,这段管道就会彻底塌陷。
他必须动。
可前有神秘人,后有重兵,中间这段通风管道宽不过一米,弯道三处,两侧只有几个锈死的风扇口和断裂的电缆槽。若是正面遭遇,连转身都困难。
他低头看向腰间。
雷殛短杖的残片还卡在皮带夹层里,表面有些氧化,但导电性未损。他慢慢抽出,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,体内雷加护微微震颤,电流顺着神经游走一圈,随即沉寂。
不够强。精神力撑不了大范围放电。
但他不需要大范围。
只需要一次精准传导。
他将残片轻轻插入管道底部一道裂缝——那里原本是检修接线点,如今裸露着两根铜芯。他闭眼,引动雷加护,让微量电流渗入,沿着金属缓慢爬行。这不是攻击,是布设陷阱。只要敌人踩中这段区域,金属通体带电,哪怕不致命,也能造成短暂麻痹。
做完这些,他又深吸一口气,调动风加护。
不是用来吹人,也不是加速。而是凝聚在口鼻前,形成一个极小的气旋。管道内空气浑浊,含尘量高,一旦气流扰动,极易引发连锁反应。尤其那几片老旧风扇叶,多年未动,积尘厚达数指,稍有风力便会剧烈旋转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前方脚步声逼近。
三个人。
步伐整齐,间距固定。一人在前,肩扛小型盾牌,显然是开路者;另外两人分列左右,手持电击棍,武器末端闪着幽蓝电弧。他们戴着夜视目镜,视野优于黑暗中的常人,但在这种狭窄空间,反而成了负担——视线被限制在正前方,侧翼盲区极大。
五米。
四米。
苏辰轩伏在弯道死角,背部紧贴管壁,右手仍按在雷能节点上,左手悄然抬起,对准侧壁那组风扇。
三米。
他忽然张口,将积蓄已久的风压猛然释放。
不是直冲前方,而是斜向上方扇叶根部。气流撞上锈蚀叶片,发出一声刺耳摩擦。紧接着,一片扇叶猛地转动,带动其余几片连锁旋转,积尘如烟雾般炸开,顺着管道向前翻滚。
前方士兵立刻抬臂遮挡。
盾手本能前顶,试图封锁尘流,却忘了脚下金属板已被埋下雷能。电流瞬间传导,从靴底窜上全身。他身体一僵,盾牌脱手砸地,发出闷响。
两侧同伴反应迅速,立刻蹲低准备支援。可灰尘弥漫,视线全无,其中一人伸手去扶队友,手掌刚搭上肩膀,也触到了带电金属——噼啪一声,两人同时抽搐倒地。
苏辰轩没有迟疑。
他单膝跪地,借风加护轻推身体,滑行至三人面前。最靠近他的那个士兵正挣扎着摸向腰间烟雾弹,手指已经扣住了拉环。
苏辰轩右手疾出,指尖凝聚一点雷光,轻轻点在他颈侧动脉处。电流极小,仅够阻断神经信号。那人瞳孔一颤,手臂软垂下去,昏了过去。
他迅速搜身,取出烟雾弹,拧开外壳,倒出内部药剂粉末,随手撒在管道角落。又将另一人腰间的通讯器拆下,掰断天线,丢进裂缝深处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管壁喘了口气。
时间不到二十秒,战斗结束。
可他不敢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