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的破拆声越来越急,金属扭曲的呻吟几乎连成一片。整段管道已经开始倾斜,连接处的铆钉接连弹飞。再不走,会被活埋在里面。
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出口近在咫尺,灰白天光照进来,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粒。那人影依旧站在平台边缘,背对着管道,似乎仍在查看文件。运输车停在一旁,车门半开,驾驶座没人。
苏辰轩缓缓爬行,膝盖碾过积灰,手掌贴地试探每一寸金属是否松动。他避开那些发出异响的接缝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滑过枯枝。
距离出口还有七米。
六米。
突然,前方那人翻了一页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苏辰轩立刻停下,屏息凝神。
那人没有抬头,也没有移动,仿佛完全不知道头顶有条管道正藏着一个逃亡者。但他左手轻轻敲了两下文件边缘,节奏稳定,像是在计时。
苏辰轩心头一紧。
这动作太刻意了。
不像是随意翻页,更像是某种信号。
他放缓呼吸,继续匍匐前进。每一步都计算落点,确保不会因金属共振暴露位置。
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他已经能看到出口外的地面纹理——水泥裂纹中长出几株干枯杂草,车轮压过的痕迹尚未风化,说明这辆车不久前才驶入。运输车尾部有个凸起的设备箱,上面贴着红色标签,内容看不清。
那人依旧站着,右手捏着文件一角,左手指节再次轻叩纸面。
这一次,是三下。
短、长、短。
苏辰轩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计时。
是密码确认。
他在等人回应。
苏辰轩立刻意识到不对。此人并非偶然出现在这里,而是特意等候。也许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逃出管道,只是在等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。
他不能再往前了。
至少不能就这样出去。
他伏低身体,悄悄将雷殛残片重新藏回腰带夹层,同时调动冰加护,在肺部形成一层极薄屏障,减缓呼吸带来的水汽外泄。然后他缓缓扭头,观察身后情况。
破拆仍在继续。
机械守卫的切割锯已经深入管道入口,火花四溅。两名愚人众士兵尸体横在通道口,无人收走。显然,对方并不急于推进,而是选择彻底摧毁路径,逼他只能向前。
这是陷阱。
前后夹击,逼他踏入预设战场。
苏辰轩咬牙,一点点挪动身体,退回弯道深处。他需要重新评估路线,或许还有其他分支管道可走。可就在这时,前方那人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穿透寂静。
“你躲得够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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