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车还在转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底踩到一块碎石,差点滑倒。他稳住身形,调整呼吸节奏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步伐蹒跚,走得极慢,但没有停。荒草划过小腿,带起一阵阵刺痒,他顾不上。远处的警戒灯忽然熄灭了一瞬,随即重新亮起,频率变了,不再是规律闪烁,而是断续跳动。
他察觉到了,却没有回头。
继续走。
五分钟后,他不得不跪下来歇一次。左手撑地,额头抵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颈,衣服黏在背上。他摸了摸胸口的数据终端,确认它还在。
“快了……”他对自己说,“只要到蒙德,交给琴团长就行。”
他又想起那个一直没露脸的灰袍人。出口外那人影,到底是谁?为什么说“你躲得够久了”?那句话不像命令,倒像等待已久的宣告。
他甩开杂念。
现在想这些没用。当务之急是把情报送出去。
他再次撑起身体,继续前行。越靠近外围,地形越开阔。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,裂口纵横,像是大地张开的嘴。他沿着边缘走,尽量避开松软的沙地。右臂的麻木感开始向肩部蔓延,整条左臂也因长时间支撑而酸胀难忍。
但他还在走。
十分钟过去,他跨过一段塌陷的铁栅栏,进入一片废弃的农田。田埂上立着几个破旧稻草人,布条随风飘动。一只乌鸦从其中一人头顶飞起,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空。
他脚步一顿,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星斗未移。
他继续前进。
又走了约莫一公里,他忽然停下。
腰间的残片,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之前更明显,像是被人从内部敲击。他皱眉,解开腰带夹层,把包裹好的金属拿了出来。布条已经被体温烘得微热,残片表面的纹路似乎比刚才亮了些许,尤其是中间一道弧形刻痕,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泛出淡金色光泽。
他盯着那光,心头一跳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他迅速重新包好,塞回去,加快脚步。不能再耽搁了。这东西正在响应什么,也许和基地深处那声低沉警报有关。他必须赶在变故发生前抵达蒙德。
他咬牙提速,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前方地势渐高,一座小丘挡住了视线。翻过去就是通往蒙德的主路。他抓住旁边一棵枯树的枝干,借力往上攀。树皮粗糙,割破了他的手掌,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泥土上留下几点暗红。
他爬到一半,忽然顿住。
下方河床的方向,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机械运转,更像是某种厚重物体从地下升起的声音。他缓缓回头,只见百米外的干涸河道中央,地面竟裂开一道缝隙,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中透出。
紧接着,那块藏在腰间的残片剧烈震动起来,几乎要挣脱布条的束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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