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……药太贵了……只够买这点……”狗蛋小声解释,像是做错了事。
“很好。”江熠打断他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不存在的赞许。他先拧开矿泉水,猛灌了半瓶,清冽的水流冲刷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极致享受。然后,他抓起一个馒头,狼吞虎咽起来。
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食物,冰冷的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丁点。
吃完一个馒头,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处理伤口。碘伏倒在伤口上,带来尖锐的刺痛,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冷汗直流。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用颤抖的手,笨拙地、尽可能仔细地用纱布重新包裹伤口。
狗蛋在上面看着,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江熠近乎自虐般的处理方式,吓得脸色发白,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看着。
做完这一切,江熠几乎再次虚脱。他将剩下的食物和水仔细藏好,对狗蛋道:“这些……够我用几天。你做得很好。这些天,不要常来,容易被人注意到。需要的时候,我会……叫你。”
狗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了看那些诱人的馒头,咽了口口水,但还是乖乖地盖上了盖板。
地下室重归黑暗。
有了食物、水和简单的药品,江熠的状况暂时稳定下来。高烧依旧反复,伤口愈合缓慢,但至少,他暂时不会死于饥饿、脱水和感染。
时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淌。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醒来就吃东西喝水,检查伤口。身体在极其缓慢地恢复,但精神却如同被困在一片浓雾之中。
没有希望,没有未来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。复仇的念头是支撑他的唯一支柱,但那目标太过遥远,遥远得如同星辰,而他自己,则深陷于泥泞的现实地狱。
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,只是依循着本能活着。呼吸,疼痛,进食,继续呼吸。意识常常是模糊的,过去的记忆碎片和现实的痛苦交织,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,身在何处。
有时候,他会莫名地想起母亲模糊的温柔笑脸;有时候,是林墨决绝冰冷的眼神;有时候,是父亲挥下的鞭子和江辰得意的嘴角;更多的时候,是无尽的黑暗和身体各处传来的、永不间断的疼痛。
他变得沉默,甚至比在地下室时更加沉默。眼神空洞,对外界的一切反应迟钝。狗蛋偶尔偷偷下来送点捡到的碎饼干或打到的脏水,看到他这副样子,都会吓得不敢多待。
他就像一具还能呼吸、还能感受到疼痛的行尸走肉,所有的生机和活力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一个被仇恨和痛苦填充的、残破的外壳。
他甚至不再刻意去思考如何复仇,那个念头只是深埋在意识底层,像一个冰冷的程序指令,驱动着这具身体不要停止呼吸。至于如何实现,一片茫然。
世界之大,似乎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处。即便暂时躲藏在这肮脏的地下,他依旧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,失魂落魄,漫无目的。
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。
一阵不同寻常的、极其轻微的异响,将江熠从昏沉中惊醒。
那不是老鼠爬过的声音,也不是风声。那是……极其谨慎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!不止一个人!正在朝着这个废弃区域靠近!
江熠的心脏猛地一缩,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!多年的警惕性和在危险环境中淬炼出的直觉,让他立刻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!
他们……找到他了?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