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面对众臣,目光如刀:有人不想让朕看,不想让朕知道。所以要用血,用火,用这些鬼魅伎俩来吓唬朕。
天子的声音陡然转厉:但他们打错算盘了!朕从尸山血海中走来,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?想要朕的命?想要乱朕的江山?
他猛地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,寒光乍现,杏花枝应声而断!
那就来吧!朕倒要看看,是谁先粉身碎骨!
剑尖直指苍穹,阳光在剑身上折射出刺目光芒。这一刻的李世民,不再是那个与民同乐的太平天子,而是当年那个纵横沙场、睥睨天下的秦王。
院内众人齐齐跪倒:陛下息怒!臣等万死!
李世民掷剑于地,金属撞击石板的铿锵声在院中回荡。
都起来。他声音恢复平静,戏台已经搭好,就看我们怎么唱这出戏了。
目光转向李淳风:李卿,洛阳之事,你怎么看?
李淳风沉吟片刻:陛下,漕渠鬼火与今日刺杀,时机太过巧合。臣怀疑二者或有关联。
哦?
曲江刺杀计划周密,显然筹备多时。而洛阳急报今日送达,恰在事发之后,这未免太过巧合。李淳风分析道,臣猜测,要么是幕后主使故意同时发难,扰乱视听;要么...
他顿了顿:洛阳之事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,目的可能是调虎离山。
李世民眼神微动:说下去。
若臣前往洛阳,长安便少了一个能应对邪术异法之人。李淳风看向袁天罡,袁兄虽精于此道,但独木难支。这或许是对方的算计。
袁天罡接话:淳风所言不无道理。但反之亦然,若陛下遇险,洛阳再乱,两处皆失,才是真正的大患。
李世民缓缓点头:所以朕更要你们分头行事。朕倒要看看,这幕后之人究竟有多大能耐,能否同时应对大唐最顶尖的两位术数大家!
这时,一名内侍匆匆入院,跪地禀报:陛下,太医已在外等候,请陛下回宫查验伤势。
李世民摆手:朕无碍。却忽然咳嗽起来,以袖掩口。放下时,雪白袖口赫然染上一抹鲜红!
陛下!众人大惊。
天子却面不改色地将袖子卷起,淡淡道:今日之事,若有半句外传,斩立决。
他看向李淳风和袁天罡,语气意味深长:二位卿家,大唐的太平,就托付给你们了。
说完,李世民在侍卫簇拥下转身离去,背影在杏花雨中依然挺拔,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孤寂。
待天子远去,房玄龄才长舒一口气,抹去额间冷汗。他看向李袁二人,苦笑道:二位也看到了,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。
李淳风凝视着地上那滩血迹,面色凝重:房相,陛下的伤势...
房玄龄摇头示意他噤声:陛下说无碍,便是无碍。当务之急是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。
他压低声音:我总觉得,今日之事只是开始。对方既然敢在长安动手,必然还有后招。
袁天罡掐指推算,眉头越皱越紧:天象紊乱,煞星冲宫。未来数月,恐有多事之秋。
三人沉默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
远处传来金吾卫清场的声音,杏园中的血迹正在被迅速清理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只有那株被天子斩断的杏树,残花零落,无言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。
李淳风弯腰拾起一片沾染血迹的花瓣,小心纳入袖中。
洛阳...他轻声自语,就让我看看,到底是什么在兴风作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