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曲江池畔仍被金吾卫层层封锁。
李淳风持天子手谕，再临昨日刺杀现场。晨雾未散，杏花沾露，若非地上残留的淡淡血渍与打斗痕迹，几乎让人以为昨日惊魂只是一场噩梦。
太史令请留步。
一声冷硬的招呼自前方传来。但见数名玄甲军士拦在路上，为首将领身材魁梧，面覆寒霜，正是左骁卫中郎将程怀亮——程咬金之子，以勇武刚直闻名。
李淳风微微颔首：程将军，奉陛下旨意，复查现场。
程怀亮扫了眼手谕，却不退让：李太史，刺杀案已由玄甲军和金吾卫共管。您一个太史局的文人，还是莫要掺和这些血腥之事为好。
话语中的轻视显而易见。李淳风面色不变：陛下有旨，此事涉及邪术异法，命臣特查。
邪术？程怀亮嗤笑一声，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！那些逆贼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，哪来的什么邪术？李太史莫要以方士之言惑乱圣听！
身后几名军官发出低低的嗤笑声。军中向来对这些星象术数之事不屑一顾。
李淳风目光微沉：程将军昨日不在现场？未曾见到那黑气缠身、不惧刀兵的邪修？
黑气？程怀亮挑眉，末将只看到兄弟们浴血奋战，倒是李太史掷几枚铜钱、画几个符咒，便得了救驾首功！
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。周围军士面色各异，却无人敢出声。
李淳风深吸一口气，知道与这莽将硬碰无益，便道：将军忠勇，陛下自知。然圣意已决，还望将军行个方便。
程怀亮还要说什么，忽听后方传来一声轻咳：怀亮，不得无礼。
但见房玄龄缓步走来，臂上裹着白纱，面色略显苍白。
房相。程怀亮抱拳行礼，语气稍缓，但仍带着不满，末将只是觉得，查案缉凶是军伍之事，让太史局插手，未免
陛下自有圣断。房玄龄打断他，目光扫过全场，还是说，程将军要抗旨？
程怀亮脸色一变：末将不敢！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道路。
李淳风向房玄龄投去感激的一瞥，后者微微摇头，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进入核心现场，血腥味仍未散尽。十数具尸体已被移走，但地上用白粉勾勒出的形状触目惊心。李淳风仔细勘察每一处痕迹，时而蹲下触摸地面，时而抬头观察四周环境。
发现什么了？房玄龄跟在一旁，低声问。
李淳风指向一处地面：这里，血迹喷洒的形状不对。他又指向不远处，还有那里，草木枯萎的轨迹异常。
程怀亮抱着手臂冷眼旁观，闻言嗤笑：刀剑砍杀，血迹自然喷溅。打斗激烈，踩踏些花草有什么稀奇？
李淳风不答，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。指针微微颤动，竟不指南北，而是偏向东南。
磁场紊乱。他轻声道，又取出三枚铜钱掷于地上。铜钱滚动，最后竟全部立在地面，不住颤动。
程怀亮瞪大眼睛，surrounding军士也发出惊疑之声。这显然违背常理。
李淳风面色凝重：昨日那些邪修，死后阴煞之气未散，仍影响着此地气场。
他走到一处白粉圈出的位置——正是那露出鬼首刺青的邪修毙命之处。罗盘指针在此疯狂旋转，铜钱则突然跳起，又落下时竟全部碎裂！
好重的怨气。李淳风皱眉，这些人修习的邪法，是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的禁术。
房玄龄神色严肃：可能追踪来源？
难。李淳风摇头，施术者已死，线索已断。但...他忽然蹲下身，从草丛中拈起一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