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目光扫过三人，在李淳风身上停留片刻：房相亲自来，想必又是棘手的事情。
请婆婆看看这个。李淳风取出证物。
廖婆婆也不多问，接过纸包，先是轻嗅，继而取少许粉末置于掌心，舌尖轻舔——众人大惊，她却摆手示意无妨。
西域迷幻草，南海鬼面菇，还有...漠北狼毒。她闭目品味，比例很讲究，能让人产生幻觉而不立即致命。配方像是波斯一带的手法，但...
她忽然睁眼：里面还掺了别的东西。她取来一碗清水，将少许粉末倒入，但见水面竟泛起诡异彩光。
这是苗疆蛊粉，用于增强其他毒物的效果。廖婆婆神色严肃，配这毒的人不简单，至少精通三方之术。
她又检查那个皮囊，手指摩挲皮料：鞣制手法是突厥人的，但缝线用的是江南特有的双针法。
最后，她查看那根蛊丝，面色微变：这是滇南五毒教的独门蛊丝，通常用于控制尸傀。
尸傀？程怀亮问。
类似湘西赶尸，但更邪门。廖婆婆解释，用特殊蛊虫控制刚死不久的尸体，让其看起来仍如活人般行动。
众人悚然。若昨日那些刺客中有的是尸傀...
还有这个。李淳风取出那片黑色金属碎片。
廖婆婆接过碎片，对着光仔细观看，忽然咦了一声：这纹路...像是天竺梵文，但又有几分于阗国的风格。她取来药水擦拭碎片，纹路竟渐渐变成血红色。
这是血咒钢，西域拜火教炼制邪器的材料。廖婆婆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能吸收施术者的精血，增强邪术威力。但炼制方法应该早已失传才对...
她抬头看向三人：老身年轻时随师云游，曾在龟兹国见过类似物件。当时师父说，这是某个神秘教派的信物，那个教派信奉黑莲灭世之说。
黑莲？李淳风与房玄龄对视一眼。
嗯。廖婆婆点头，据说他们认为现世污浊，须以净火焚毁，而黑莲绽放之时，就是新世界开始之日。
程怀亮忍不住问：这教派叫什么？
廖婆婆摇头：师父没说，只提醒我若见到黑莲印记，务必远离。她顿了顿，师父还说，这个教派在隋末乱世时曾活跃过，后来突然销声匿迹。
离开小院时，三人都心事重重。
西域迷药、苗疆蛊毒、突厥工艺、江南针法、天竺邪器...房玄龄喃喃道，这幕后组织竟能网罗如此多能人异士？
程怀亮忽然道：末将想起一事。去年剿灭一伙突厥残部时，曾缴获一些文书，上面提到个叫影堂的组织，似乎在暗中支持各部叛乱。但因文书残缺，未能深究。
影堂...李淳风重复这个词，黑影重重，堂而皇之。倒是贴切。
房玄龄沉吟道：若真如廖婆婆所说，这个组织信奉黑莲灭世，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刺杀陛下那么简单...
就在这时，一匹快马飞奔而来，马上骑士滚鞍下跪，气喘吁吁：房相！洛阳又来急报！漕渠昨夜再现鬼火，这次...这次有百姓亲眼见到水鬼爬上岸了！
李淳风掐指一算，面色骤变：今日朔日，阴气最盛。对方是算准了时辰！
房玄龄当机立断：李太史，你即刻准备前往洛阳。程将军，加强全城戒备，特别是水源地。
他望向东南方，目光深沉：看来对方是要双管齐下，既乱长安，又断漕运。
李淳风从袖中取出那片血咒钢碎片，阳光下，上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黑莲即将绽放，而他们连这朵莲花在哪都尚未找到。
时间，已经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