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漕渠的线索暂时断了。
李淳风站在漕渠边,望着浑浊的河水,眉头紧锁。仵作被灭口,永昌货栈的线索也戛然而止,对手显然在洛阳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大人,主簿小心翼翼地禀报,查清了,那仵作是三个月前才补的缺,荐书来自...长安吏部。
长安。又是长安。
李淳风心中雪亮,这洛阳的鬼火案,根子恐怕还在那帝都深宫之中。
继续查永昌货栈的往来账目,他吩咐道,特别是与长安那边的交易。
是。主簿迟疑片刻,还有一事...今早清扫漕渠的民夫,在淤泥中发现这个。
他呈上一块黑木令牌,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——正是那朵黑莲,但莲心处多了一个祭字。
祭酒令...李淳风瞳孔微缩。这是影堂高层才有的信物!
在哪里发现的?
就在旧漕渠入口附近。
李淳风立即动身。旧漕渠位于城南,早已荒废多年,两岸芦苇丛生,荒草没膝。越往里走,越是荒凉。
在令牌发现处,他仔细勘察,果然在泥泞中发现半个模糊的脚印,指向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巷道深处是洛阳著名的贫民区,房屋低矮破败,污水横流。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,见有生人来,一哄而散。
李淳风循着脚印追踪,心中却升起疑虑——这脚印未免太明显了些,像是故意引他前来。
果然,刚拐进一条死胡同,忽听破空声响起!数枚淬毒银针从不同方向射来!
他急忙闪避,银针钉在墙上,发出滋滋声响,冒出青烟。
什么人?李淳风厉喝。
无人应答,但四周景物突然扭曲起来。墙壁如水波荡漾,地面软如泥沼,空气变得粘稠沉重。
幻阵!李淳风暗惊。对方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布下如此精妙的幻术!
他急忙掷出卦筹布阵自保,但幻阵威力超乎想象。卦筹落地即沉,仿佛陷入无底深渊。四周响起诡异笑声,忽左忽右,扰人心神。
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李淳风咬破指尖,凌空画符。血符发出红光,暂时逼退幻象,但很快又被更浓的迷雾吞噬。
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幻阵层层叠加,让他寸步难行。更可怕的是,这幻阵中似乎还夹杂着毒雾,他渐渐感到头晕目眩。
就在此时,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突然从垃圾堆后冲出,约莫十四五岁年纪,衣衫褴褛,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。
左边三步,假人!右后柴堆,真身!少年大喊着,同时向几个方向扔出石块。
说来也怪,那些石块落地处,幻阵顿时出现波动,如同水面被打破平静。
李淳风虽惊疑不定,但形势危急,只得依言而行。向左三步,果然刺中一个虚影;向右后柴堆掷出卦筹,只听一声闷哼,一个黑衣身影踉跄现身。
幻阵顿时破开缺口!
李淳风岂会错过时机,立即脱困而出,直取那黑衣人。两人交手数招,对方见事不可为,掷出烟雾弹欲逃。
上面!少年又喊,他要上房!
李淳风早有预料,拂尘如蛟龙出洞,缠住对方脚踝,将其拽落在地。正要擒拿,那人却突然口吐黑血,抽搐而亡。
又灭口了。
李淳风皱眉检查尸体,同样发现黑莲刺青。他起身看向那少年,却见对方正蹲在尸体旁,歪着头观察。
你不怕?李淳风问。
少年抬头,露出脏兮兮的脸:死人有什么好怕的?活人才可怕。他说着指了指尸体心口,这里,有虫子。
李淳风一惊,仔细探查,果然在尸体心口发现一个极细的红点,轻轻一按,竟爬出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怪虫!
噬心蛊...李淳风倒吸凉气。难怪这些死士如此悍不畏死。
少年好奇地看着那虫子:它很伤心。
伤心?李淳风愕然。
嗯,少年认真点头,它不想害人,是被逼的。
李淳风心中震动。这少年竟能感知蛊虫的情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