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机阁地下，一间特意辟出的石室被临时改为讯问之所。四壁空空，只余一桌两椅，墙角燃着廖婆婆特制的凝神香，烟气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恐惧。
被抓获的影堂小头目被特制的镣铐锁在石椅上，镣铐内壁刻满细密的镇魂符文，以防其自杀或施展邪术。他约莫三十岁年纪，面貌普通，属于扔进人海便再难辨认的那种，此刻却因剧痛和恐惧而五官扭曲，浑身筛糠般抖动。右肩一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，但显然廖婆婆用了些“特别”的手段，让他保持清醒，并最大程度地放大其痛觉与恐惧。
李淳风与袁天罡坐于对面，面色冷峻，如同两尊漠然的神祇。刘长风被允许站在角落阴影里观摩学习，廖婆婆和张老汉则一左一右立于囚犯身侧，一个手持银针，一个面具后的目光幽深难测。
常规的讯问已持续了半个时辰，此人极其顽固，只反复叫嚣“圣莲降世，百无禁忌”，其余一概不言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袁天罡失去耐心，对张老汉微微颔首。
张老汉上前一步，并未取下傩面，只是开始以一种极低的、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音调哼唱起古老的傩调，同时双手做出种种诡异繁复的手印，如同在编织无形的罗网。
那囚犯起初还强自镇定，但随着傩调深入，他眼神开始涣散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“你…你引来了什么？！”他尖声嘶嚎，拼命想向后缩，却被镣铐死死固定。
廖婆婆趁机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他颈后某处穴道。银针上淬的不是毒，而是能极度放大感官和情绪的药物。
囚犯的恐惧瞬间被放大百倍！在他眼中，张老汉不再是那个佝偻老者，而是化作了青面獠牙、手持锁链的勾魂使者！四周的石壁仿佛渗出鲜血，无数扭曲的鬼影从中爬出，向他扑来！
“啊——！我说！我什么都说！让它们走开！走开啊！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李淳风声音平稳，却带着直刺灵魂的寒意：“名字，身份，所属。”
“陈…陈五…长安西市‘永昌货栈’明面上的管事…实为圣教…影堂…外堂香主…”他涕泪横流，语无伦次。
“影堂结构，上层为何人？”袁天罡逼问。
提及上层，陈五眼中即使在被无限放大的恐惧中，仍本能地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敬畏与战栗：“教…教主至高无上…神龙见首不见尾…其下…有…有‘祭酒’大人…”
“祭酒？”李淳风捕捉到这个词，“负责何事？此次官窑之事，由谁指挥？”
“祭酒大人…掌…掌一方教务…神通广大…能通鬼神…此次…此次是…‘尸傀祭酒’大人亲自下的令…”陈五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，“小人…小人只远远见过一次…他老人家…能令死者苏生…能驱百兽听令…他…”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，猛地干呕起来。
“尸傀祭酒？”李淳风与袁天罡对视一眼，心中骇然。果然是与操纵尸体邪术相关的高层！
“祭酒有几位？各自掌管什么？”袁天罡疾声追问。
“不…不知具体数目…只知…不止一位…‘毒蛊祭酒’掌药石毒物…‘财帛祭酒’掌钱粮经营…‘幻方祭酒’掌机关阵法…还…还有…”陈五努力回忆着，身体却抖得更加厉害，“…每一位祭酒大人…都…都非人所能敌…他们…他们是得了‘圣莲’真传的…”
非人所能敌？圣莲真传？这些词汇让石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