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铁骑立刻扭头。
“谁放的火?”首领怒喝,转身就要冲过来。
我早等这一刻,抓起一块碎瓦,甩手扔向米铺幌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破布乱飞。他们全回头,一人骂了句娘,朝那边冲去。
我转身就走,贴着墙根往暗巷撤。
可就在我拐进窄道的刹那,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刚才那道影子……穿的是靛青短打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糟了。
他们看见我了。
我靠着墙,慢慢蹲下,手按在剑柄上。麻布下的铁剑冰凉,像是在提醒我:你逃不掉的。
我本想做个无名之辈。江湖这么大,谁在乎一个乞丐出身的野小子?我只想活着,活得久一点,远一点。
可那块铜牌一出现,我就知道——有些事,躲不过。
父母的血,还在地上。我的疤,还在脸上。
这把剑,还没洗干净。我低头看了看手。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,混着麻布上的旧血,黏糊糊的。我不擦,也不包。
疼,才记得住。
巷子尽头有光,是镇外的荒道。我可以现在就走,连夜翻山,再不回头。
可我动不了。
我听见自己在笑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笑完了,我站起身,把酒葫芦塞回腰间,锈剑拖在地上,发出“沙——沙——”的声响。
我不走了。
谁说江湖不许人隐身?
我偏要站出来。
只要他们还挂着那块铜牌,只要我还记得那夜的风雪,我就得走这一遭。
我转过身,面向街心。
火还在烧,烟没散。米铺前,那三人已回过神,正四处搜人。首领站在街中央,手按刀柄,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口。
他在找我。
我盯着他腰间的狼头铜牌,一步一步,从暗处走出来。
阳光照在锈剑上,映出一道歪斜的光。